正文 第十八章

小邁克在鄧莫爾中學上六年級,邁克·伯基特把孩子們送到學校後再往辦公室去,車走了一半,手機響了,他立刻啟動聲控設置接通了電話。

「邁克,我是傑克,你在哪裡,能不能看電視?」

「不能,我在車上,正往辦公室去,怎麼了?」

「我和凱茜在看早新聞,記者正在亞特蘭大一家叫裸鑽的俱樂部門口採訪希克斯·溫賴特特工,他不就是聯邦調查局負責午夜殺手專案小組的人嗎?」

「是的,」俱樂部的名字聽起來那麼熟悉,他想起來了,「那傢具樂部的老闆是肖恩蒂·托馬斯的未婚夫,她也是《午夜假面舞會》里的演員,也收到過和洛里同樣的信。」

「對啊,溫賴特也是這麼說的。」

「他找到她了?她死了?」

「她死了,」傑克答道,「溫賴特發布了一些基本信息,但沒有具體細節。托馬斯小姐死於他殺,溫賴特說調查局有理由認為她就是連環殺手的第四名被害人。」

「每月一人。」邁克說。

「什麼?」

「到目前為止,從今年第一起謀殺案開始,他每個月殺一個人。」

「那麼你認為洛里目前還是安全的,至少到5月?」

「應該是,除非殺手改變他的殺人手法,我們也不能保證這一點。」

「肖恩蒂的事情,也許應該由你去告訴洛里,」傑克說,「要是你不願意,那我去,我和凱茜馬上就準備出發去她家。」

邁克本打算等今天傑克來上班時讓他接手洛里的案子,不過看目前的情況,他覺得現在說更合適。

「你看,我本來打算遲些再跟你說的……」邁克頓了頓,「從今天起,我委派你接手洛里的案子,你來負責,我……嗯……」他在考慮是不是要對老朋友說實話,還是找些不疼不癢的借口,但傑克是非常了解他的,直接講出真實的理由會更好,「我需要和洛里保持距離,事態變得太複雜了。」

傑克說:「我明白,沒問題,我來接手。」

「多謝,你沒有勸我改變主意,我很感謝。」

「我想你做這個決定很不容易吧,內心裡希望自己能親自保護洛里,理智卻警告你不要離她太近,不然你會追悔莫及。」

「是啊,是那樣的吧。」見傑克不再評論,邁克又說道,「你要經常向我彙報進展,我不能親自過問這件案子並不代表我不關心她的事情。」

傑克答道:「我明白了,問題就在於你很關心,比你自己預想得還要關心。」

半小時前,洛里給自己倒上第一杯咖啡的時候,她就已經打開了廚房裡的小電視並且調到靜音。她喜歡一邊看天氣早報,一邊在廚房裡走來走去,喝咖啡,看看早餐要吃什麼。除了星期天她會自己動手做早餐之外,她一般會在三種食譜里選一種:麥片加水果,酸奶加水果,或者鬆餅配果汁。她喜歡維持這種有規律的生活習慣,這讓她感到安穩和舒心。過去對冒險和刺激的渴望差點把她推進地獄,現在的生活儘管時常有些沉悶無聊,但至少是安全的、安心的,直到最近才發生變化。

從保溫裝置上取下咖啡壺,她往自己的印花馬克杯里倒上第三杯咖啡,「再來點咖啡嗎?」她問謝利。

她的保鏢謝利搖搖頭。她正吃著一碗脆玉米片,上面撒滿了香蕉片和碎核桃仁。

洛里雙手捧著杯子,坐到廚房餐桌邊看電視。看見溫賴特特工正在召開新聞發布會,她大吃一驚,趕緊去找遙控器。遙控器剛才被她扔到了桌子中間。她取消了電視靜音。

屏幕下方的滾動字幕寫著:午夜殺手的第四名被害人在亞特蘭大市中心其未婚夫的俱樂部里被謀殺。

「叮噹」一聲,勺子從謝利的手中落下,掉在幾乎空掉的碗中,金屬與瓷器的撞擊聲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一位電視記者發問:「肖恩蒂·托馬斯也是《午夜假面舞會》中的演員嗎?」

溫賴特低頭躊躇,似乎在考慮是否該如實回答這個問題,顯然,人們完全可以通過網路證實這個消息,於是他答道:「是的,托馬斯小姐在電影中飾演一個小角色。」

「那麼她就是午夜殺手的第四名被害人不是非常明顯嗎?」另一個記者問道,別的記者仍在爭先恐後地提問。

「等法醫鑒定結果出來,我會發表正式聲明。」

各種各樣的問題一刻不停地拋向溫賴特,「是不是電影里所有的演員都有危險?」「目前有沒有嫌疑對像?」「您能談談兇手的作案手法嗎?」「除了四名受害人都曾是色情明星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共同點?」「托馬斯小姐是不是還有一個保鏢,他也被殺了?」溫賴特離開話筒,匆匆結束了發布會。

攝像機掃過聚集在裸鑽俱樂部門外的大批記者,開始拍攝大量的圍觀群眾,即使還是清晨時分,這裡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洛里放下咖啡杯,把遙控器放在杯子旁邊,「肖恩蒂有個保鏢。」

見洛里惶恐不安,謝利目光堅定地看著她,「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要這麼想,兇手可以幹掉肖恩蒂的保鏢,並不代表他就能幹掉我。」

「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洛里說,「可你也是人啊,和肖恩蒂的職業保鏢一樣,都是人,他們剛才說兇手把她的保鏢也殺了。」

「不止是我在保護你,治安官的人就在外面巡邏,再加上你自己,你有槍,你也會用槍。如果你需要更多保護,我想這種情況下再加一個保鏢也沒問題。」

「再加一個保鏢?」洛里認真地考慮了這個建議,「不。我覺得自己已經在接受施捨了,我不能要求鮑威爾偵信社派給我兩個保鏢,其實我連一個也雇不起。」

兩人都不再說話,電視里早新聞主持人的聲音響了起來,「現在請看我們亞特蘭大分部的記者喬爾·皮特發回的報道,她正在採訪俱樂部保安隊長卡爾文·詹姆斯,肖恩蒂·托馬斯及她的保鏢泰雷爾·富卡昨晚就是在這傢具樂部遇害的。」

鏡頭切換,出現一位年輕俊秀的黑人女記者,一雙漂亮的綠眼睛,臉上的表情嚴肅認真。她轉向身邊的一位黑人男子,一米八幾的身高,後衛球員一般堅實寬闊的肩膀和粗壯的脖子,身體站得筆直,深色西裝外套敞開著,露出裡面沾滿血跡的白襯衫。

「您能談談今晚在裸鑽俱樂部裡面發生的謀殺案嗎?」

「事情大概發生在午夜12點左右,」卡爾文的眼睛不是望著攝像機,而是直盯著記者,「我們在大樓里裝了監控系統,就在12點之前,我們看見一個陌生男人和托馬斯小姐出現在樓上約翰遜先生私人套房的走廊里。」

「約翰遜先生就是安東尼·特賴斯·約翰遜,他擁有裸鑽俱樂部及南部城市的多傢具樂部。」喬爾對著攝像機鏡頭說道,「肖恩蒂·托馬斯是他的未婚妻。」

「沒錯。」卡爾文答道,彷彿喬爾不是在評述,而是在向他提問,「我一接到有陌生人闖入的報告,就帶了兩個人往電梯趕去。」他搖搖頭,似乎仍然難以接受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們在電梯里發現了泰雷爾和一個紅髮女人,都死了。」

喬爾問:「然後你們做了什麼?」

「我們從樓梯上了三樓。」

「你們是在那裡發現了托馬斯小姐的屍體嗎?」

卡爾文點頭,「她躺在地上,身上有多處槍傷,渾身是血。」

突然,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四名穿制服的警察,兩名警察一邊一個架走了卡爾文,一個對喬爾說話,還有一個示意攝像師停止拍攝。

「你們無權阻止我向媒體說話,」卡爾文對警察說,「約翰遜先生希望大家都知道發生在他未婚妻身上的事情,他要給兇手一個警告。」

屏幕上突然一片模糊,接著變成空白,畫面又切回到早新聞,主持人匆匆說道:「直播信號好像中斷了,廣告之後我們將繼續報道這條重大新聞。」

人群聚集在裸鑽俱樂部門口,他就站在人群後面,看著警察把卡文爾·詹姆斯從女記者喬爾·皮特身邊帶走。誰也想不到——警察想不到,聯邦調查局想不到,媒體想不到,托尼·約翰遜的保安隊也想不到——幾個小時之前剛在俱樂部里殺了三個人的兇手此刻正如此近距離地觀察著媒體的舉動。

在午夜結束了烏檀的生命之後,他就回到了旅館。他把致命的一槍射進她的腦袋,脫掉她的衣服,把他事先就藏好的手提箱拿進來,從裡面拿出面具,給她把面具戴好之後,再把她的衣服塞進手提箱,順著走廊走到火災逃生窗,爬下鐵梯,剛到俱樂部的後巷,就聽見有人在叫嚷著窗戶怎麼開了。他應該把窗戶關上的,不過沒時間這麼做了,他抓起手提箱,跑過兩個街區,從後門溜進了旅館。

揭掉假鬍子、假鼻子、假下巴和假髮,他卸妝後去洗了個澡,安穩地睡了幾小時之後,精神已經完全恢複。他又走回裸鑽俱樂部,在路邊的快餐店買了咖啡和餅乾當早飯。開始他只是想走過去看看情況,再走回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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