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把雪佛蘭科爾維特跑車美國通用公司雪佛蘭高級運動車的商標。停在車道上,下車把門鎖好,把胳膊伸過頭頂,舒展了一下身體。他今天一早從孟菲斯開車過來,一刻沒停地足足開了三個半小時,橫穿了整個密西西比州。越往東開,地貌愈加起伏,從木蘭之州美國密西西比州的別稱。的平原逐漸進入阿巴拉契亞山脈延伸到阿拉巴馬州北部和西部的支脈。他從後備箱里拿了件外套出來,四下看了看,欣賞著這幢修葺一新的維多利亞風格的建築散發出的美感。街道安寧無聲,兩邊高大的樹木在初春的空氣中生機盎然。鄧莫爾是一個古老的城鎮,悠遠的南方傳統在此地根深蒂固,不過去年他待在這裡的時候,卻也感受到了一些改變,那是人們對未來的嚮往。
去年夏天是鮑威爾偵信社派他過來的,因此他認識了珀杜的哥哥傑克,一位當地的警官,關係還相當好。看到傑克的第一眼他就很喜歡這個人,而看到他妹妹的第一眼,他卻很討厭這個人。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共鳴真是無法預測。在他的印象中,傑克是一名堅毅的軍人,同時又是傳統的好男人,既是男人中的男人,也是令女人傾心的男人。就在幾天前,傑克單身的好日子已經結束了。德里克參加了傑克和凱茜的婚禮,第二天早晨就離開旅館,一直開到納什維爾,去參加媽媽的生日宴會。
現在,他又回來了,而且還必須得和珀杜一起接下那樁詭異的新案子。他拿定主意對這個女人的言行不要當真,這才是處理兩人危險關係的最好方式。她太刻板嚴肅了,至少在他面前是這樣,他不止一次地告訴她放輕鬆些,去玩去約會,那才是她真正需要的。對此,她卻根本不接受,這些可都是他好心好意提的建議啊。
德里克不由笑了起來,沿著小路向門廊走去,心裡想著,珀杜大概急著要見他呢。
他按響了門鈴,沒想到來開門的卻是個瘦高個子的男孩,男孩請他進門。
「瑪莉婭姑姑在接電話,」塞思·坎特雷爾告訴他,「她在和鮑威爾偵信社的什麼人打電話,是有關你們倆要辦的案子,她很快就來找你。」
塞思是傑克和凱茜的兒子,其實去年傑克才第一次見到塞思。傑克曾參加過陸軍突擊隊,在20世紀90年代的海灣戰爭中成了失蹤人員。當時已有身孕的凱茜不得已嫁了人,那男人把塞思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直到傑克去年回到了鄧莫爾,這才得知舊日的愛人如今已孀居,而自己竟然還是她兒子的親生父親。
塞思領著德里克走過門廳,穿過走道,「你吃過早飯了嗎?」塞思問。
德里克答道:「沒呢,還沒吃呢。」
塞思說:「我們還有些早飯,有一些烙餅,幾根德國香腸。我剛煮了一壺熱咖啡。」
「不錯啊,我準備把它們都吃掉,先去喝咖啡。」
十多分鐘之後瑪莉婭才過來,德里克已經吃光了烙餅和香腸,正喝著第二杯咖啡。塞思和他聊了很多,在父母去度蜜月的時候自己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但他早上會過來和姑姑一起吃早飯,因為他只有半天課。
「看來你還挺自在的啊,」珀杜掃了一眼他面前的空盤子,又看了看他放在椅子旁邊的行李箱,「你不是打算住在這裡的吧,啊?」
「事實上——」
「鄧莫爾有兩家非常舒適的旅館,你可以隨便選。」
「珀杜,別這樣,這幢大房子有的是房間,完全可以讓我住下嘛。」
塞思說道:「他說得有道理哦。」
珀杜狠狠瞪了侄子一眼,「一邊兒去。」
德里克哈哈大笑,「就算是個冒險吧,我們兩個人要緊密合作了,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相互了解。」
珀杜怪笑著,明目張胆地表達自己的憤怒和不屑。
你生氣的時候真美,這句老掉牙的情話不由自主地在他腦海中冒了出來,要不是因為珀杜發脾氣的時候的確是那麼地吸引人,他怎麼會想到這句話呢,謝天謝地,幸虧沒有說出口。
不管她有多少缺點和短處,醜陋無趣卻從來和她不沾邊兒。瑪莉婭·珀杜曾是公認的標準美國麗人,1米65的個頭兒,S形身材,苗條勻稱,金髮碧眼,是每個男人都夢寐以求,要帶回去見家長的那種姑娘。
塞思咳了幾聲,打破了屋裡尷尬的氣氛,「我可不是吃了飯就想溜掉,不過我10點鐘約了幾個朋友。」
珀杜問他:「星期天我們還是照常吃午飯看電影嗎?」
「當然,」他又望了德里克一眼,「勞倫斯先生,很高興又見到您了。」
「我也很高興,小朋友。」
塞思一出後門,珀杜就在餐桌邊坐了下來,正對著德里克。
「你不能住在這裡。」她開了口。
「我打賭要是傑克在的話——」
「他不在。」
「你怕什麼呢,珀杜?害怕自己被我迷住,無法自拔嗎?」
珀杜咕噥了一句,繼而狂笑起來。
德里克真不知道自己是該表現出深受傷害的樣子,還是該跟著她一起狂笑,他選擇了後者。
他一邊笑一邊盯著她的眼睛,「真高興看到你還挺有幽默感的。」
她漸漸止住了笑聲,但臉上的笑意仍在。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職業操守,」他說道,「在兇手落網之前,我們都要一起工作,可能是幾周,也可能是幾個月,你得想辦法把你對我的個人感情暫時放下——」
「我對你沒有任何個人感情,沒有。」
「那就證明看看。」
她呼著氣,眯起眼睛盯著他,「我能斗膽問問怎麼個證明法嗎?」
「讓我住在這裡。」見她沒答話,他又加了一句,「當然,是分房的。」
她睜大了藍色的眼睛,就那麼一秒鐘,忽而又微笑了起來,「你是不是一直就這副樣子?上帝啊,真不知道你媽媽怎麼能受得了你?」
「我的確是這樣的,我媽媽也的確受不了我,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我是靠信託基金養大的孩子,有一堆高素質、高學歷的保姆圍著我轉,上的都是頂級的私立學校。」
「當然當然,請原諒我的無知。」
「你就是在這幢房子裡面長大的,是嗎?你和傑克?」
她的笑容退去,臉色變得陰鬱。她沒有答話,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來吧,我帶你去客房,你把行李放下,然後我們討論一下偵信社那裡剛傳過來的新線索。」
「什麼線索?」
「有不少呢,不過最有意思的是我們的委託人洛里·哈蒙茲拍過的惟一一部電影的片名。那部片子里的演員還包括迪安·威爾遜和希拉里·錢布里斯,藝名叫做伍迪和花露。」
「藝名,是嗎?那麼,這三個人拍的電影叫什麼名字?」
「《午夜假面舞會》。」珀杜答道。
「啊哈,真是巧啊!」
周五、周六的晚上,洛里和凱茜通常都會在6點鐘打烊,可眼下臨近復活節,洛里把周末兩個晚上的打烊時間都推遲到了7點鐘,因為有三個閑逛的顧客,時間又被推遲到了7點15分,可最終他們什麼也沒有買。最後走的是保羅·巴布科克,送走這位老主顧後,她開始關店鎖門,這時看見邁克·伯基特的福特F150皮卡正停在珍寶閣的門口。
他在這裡想幹什麼?
站在門口,她等著他從皮卡上下來。他下了車,向她走過來,洛里心跳加速,他為什麼要長得這麼帥?為什麼,為什麼她就是對他才有感覺?
「打烊了?」他邊走邊問道。
她點點頭,「嗯。」
「有時間聊幾句嗎?」
「當然,進來吧。」
等他走進店裡,她關上門,把「打烊」的牌子掛到櫥窗里。他離她那麼近,她一轉身,差點撞到他懷裡,洛里嚇了一跳,趕緊後退幾步,刻意拉大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說:「我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
「沒關係,我沒什麼要緊事兒。」
「我想也許你……嗯,今天是周末嘛——」
「我沒有約會。」
「那好。」他有些臉紅,尷尬地咳了一聲,「我的意思不是說你沒約會是好事,我的意思是我沒耽誤你什麼重要的事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點點頭,「昨天晚上你沒有搬到瑪莉婭那裡去。」
「沒有,其實昨晚是她住在我家,一早才回去的。塞思要去她那裡吃早飯,德里克·勞倫斯今天早上也會到,協助她一起調查。」
「今天晚上她還會和你住一起嗎?」
「不會,今晚我要回家收拾東西,準備搬到瑪莉婭家去,直到有新的進展。」真希望他不要再那麼注視著她了,如此專註的神情讓她意亂情迷,「怎麼了?我臉上很臟嗎?還是下巴上長出黑鬍子來了?」
「嗯?」
「你這樣盯著我看,好像我突然長出兩個頭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