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放心,治安辦公室將全力配合鮑威爾偵信社,盡我們最大的努力來保證你的安全。」邁克·伯基特說,平靜如水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們有足夠的理由認為你處境危險,」瑪莉婭說,「事態緊急,你必須加倍小心,我建議你和我一起住在傑克家,至少待到他們蜜月回來。」
「你覺得我需要保鏢?」
「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為什麼你會說給我寫信的人已經殺了兩個人?」
「一位死者的哥哥,一位死者的丈夫,都聘請鮑威爾偵信社調查家人的死因。桑德斯——他是格里芬·鮑威爾的助手——發現這兩起案件有相似之處,並且有理由相信它們有所關聯。就在今天,那位丈夫發現了妻子藏起來的兩封信,信的措詞內容和你的那封信完全一致。」瑪莉婭解釋道,「而且兩名死者彼此認識,多年前曾經共事過。」
洛里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自己會和那兩名死者有什麼關係?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瑪莉婭,就當邁克完全不存在,他來這裡不過是他職責所在,因為他是治安官。她不會自欺欺人,他會在乎她的生死這種荒唐的念頭,她一秒鐘也不曾有過。
洛里問:「受害者都是誰?」
「一個是塔格·錢布里斯的妻子,」瑪莉婭說,「希拉里·錢布里斯,她是第二個受害者。」
洛里沒有聽過這個名字,「我不認識誰叫希拉里·錢布里斯。」
瑪莉婭點點頭,「第一個受害者,至少據我們的資料是第一個,名叫迪安·威爾遜。」
洛里倒吸一口涼氣,心中翻江倒海一般,「迪安·威爾遜?是不是快五十歲的樣子?住在洛杉磯,家鄉是田納西?是那個迪安·威爾遜嗎?」
「是的,這些很吻合他哥哥給桑德斯的信息,你認識他,是嗎?」
「是的,」洛里飛快地瞟了一眼邁克,「我認識迪安·威爾遜,我住在洛杉磯的時候,我們是……嗯……朋友,怎麼會……為什麼……」
瑪莉婭說:「他中了好幾槍。」
「可憐的迪安!」她曾經愛過他,在很多年前。
邁克凝視著她的臉,有那麼一瞬間,她看到他眼中有真切的關懷,但他很快轉開了視線,彷彿從來不曾注視過她。他為什麼要這麼表現?就算他們再也無法成為朋友,他有必要就這樣憎恨她一輩子嗎?
瑪莉婭問:「可是你說你並不認識希拉里·錢布里斯,是這樣嗎?」
「是的,我不認識——哦,上帝啊!她的娘家姓是不是芬奇?」
「對的,她還有一個藝名,花露。」
真希望邁克不要在這裡,真希望他沒有被捲入這件案子,那樣洛里就不必在他面前談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談了就真的會怎麼樣嗎?她的過去又不是秘密,他知道她做過的事情,曾經的樣子,過去幾年在加利福尼亞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我認識迪安和希拉里,」洛里平靜地說,「希拉里我只是認識,迪安和我……」她清了清嗓子,「我們曾經同居過一段時間。」
瑪莉婭說:「那麼,你知道他們曾經一起拍過幾部色情電影。」
「是的,我當然知道,我告訴過你,我在其中一部裡面演過一個小角色。」邁克收回盯著地板的目光,定定地望著洛里,洛里也同樣回望著他。
邁克問:「你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從我離開洛杉磯回到鄧莫爾就沒有再見過。」
「那之後相互聯繫過嗎?」
「沒有。」
瑪莉婭問:「你和那些人沒有過任何方式的聯繫嗎?」
「沒。」
「你和他們一起拍電影的時候,有沒有發現有什麼人有殺他們的動機?」
「沒有,我根本想不出會有人想要殺死他們,還要殺死我,我和他們的聯繫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十年前。」
「我看你對什麼樣的人會是兇手完全沒概念,」瑪莉婭說,「兇手可能是某個瘋狂的影迷,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想要殺掉他最喜歡的電影里的明星。」
「真不錯!我十年前在一部色情電影里演了個小角色,現在竟然成了迷戀這部變態電影的變態影迷的殺人對象。」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邁克小聲咕噥了一句。
洛里和瑪莉婭同時轉過臉,一起瞪著他。
瑪莉婭對他說:「現在說這話簡直太不厚道了。」
邁克頸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沉下臉,「你說得對,」他又對著洛里說,「我剛才不該那樣說。」
「你的確不該。」
他冷哼一聲,看著瑪莉婭,「洛里和你一起住的時候,我會派一輛巡邏車每小時巡一次傑克家,洛里工作的時候,就讓車每小時巡一次珍寶閣。如果有合適的人選,我也會指派一個保護她,不過既然有你,就不需要警方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了。」
「謝謝,」瑪莉婭拉住邁克的胳膊,「我們到外面談談,治安官。」她飛快地給了洛里一個眼神,「我很快就回來,你去收拾下東西。」
洛里很不喜歡被逼無奈地離開自己家的感覺,但如果殺害迪安和希拉里的人真的要來殺她呢?只有讓瑪莉婭·珀杜保護自己,才有可能逃過殺機。
瑪莉婭把邁克好一頓責備,說他對待洛里·哈蒙茲的舉動完全有失專業水準,並且毫無理由。
她說:「我覺得你不是鐵石心腸、報復心強的人,可是你對待洛里連最起碼的禮貌也沒有,好像她完全不配。如果不是因為我對事情的了解,我會認為你以傷害她為樂,就算有人殺了她,你也不會抬一下眼皮。」
「不是那樣的,至少我並不是不在乎有人要殺她,我並不想看著她死。」
「那就是說你以傷害她為樂了?」
「是的,不是。」他搖搖頭,「見鬼,我也不知道。」
「你這是怎麼回事?裡面的女人」——她指著大門——「處境非常危險。有人躲在暗處準備把她當作下一個殺人目標,而你又做了什麼?你表現得像一個苦大仇深的前男友。」邁克不做聲,瑪莉婭繼續說:「你知道我的想法嗎?我覺得你對洛里還有感覺,不管你自己承不承認,你還在關心她。」
「扯淡!我恨她。」邁克脫口而出,真糟糕,他並不想就這麼說,但瑪莉婭說得統統都錯,又或許她說得統統都對,逼得他情急失言。
「從現在開始我不想再與你直接合作,」瑪莉婭告訴他,「傑克度完蜜月回來,你就讓他負責這個案子,要麼你指派另外的警官來負責。」
「好主意,你和傑克能配合得很好,不過作為治安官,我轄區的居民受到連環殺手的人身恐嚇,我必須了解事態進展。」
「只要你能剋制住個人感情,我沒什麼意見,在傑克回來之前我還會繼續向你彙報。」
「好,」邁克向門廊外走去,突然又回過頭來,「還有個問題,一般情況下連環殺手都會提前警告受害者嗎?」
「我不知道,」她坦率地說,「不過偵信社明天一早就會派側寫師過來,我肯定他知道。」
「德里克·勞倫斯?」
「就是那個人。」
「很好,我認識他,去年他幫我們辦過硫磺縱火案,他和傑克好得稱兄道弟的。」
「是的,我知道。」她惡狠狠地從嘴裡吐出這幾個字,「天曉得我哥哥怎麼會這麼喜歡一個狂妄自大的渾蛋。」
「注意,珀杜女士,現在你可是顯得沒有專業精神了。」
邁克哈哈一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他開車離去,不願再去細想自己對洛里·哈蒙茲的感覺。
德里克·勞倫斯這幾年裡曾和霍爾特·柯南合作過幾次,很尊敬也很喜歡這位曾效力於伯明翰反恐特警組的神槍手。雖然兩人幾乎沒有共同之處,身份背景也是南轅北轍,卻一見如故。
一走進羅根旅館的小酒吧,他就看到了霍爾特,便舉起手向他示意。周四上午的7點30分,酒吧里擠滿了人,大多數顧客都是為了去餐廳就餐而在此處等座。
兩人握了握手,德里克在霍爾特身旁的吧椅上坐下。
「你要點什麼?」
德里克看了一眼他的吉尼斯黑啤,「和你一樣。」
霍爾特向吧台服務員點了酒,轉身對德里克說:「我們大概十分鐘就能有座了。」
「蠻好。」吧台服務員把酒遞上來,德里克舉起酒瓶,灌了幾大口下去,「我今天下午和賈里德·威爾遜——另一個死者的哥哥——見了面,塞維爾縣治安辦公室把迪安·威爾遜卷宗的複印件給了我。我想我們晚餐之後再來看一遍你在希拉里·錢布里斯案子中的發現,把兩個案子作個比較。明天早上我出發去阿拉巴馬的鄧莫爾,珀杜在那兒保護另一個可能的受害人。」
霍爾特不禁笑道:「珀杜?你們倆還是見面就吵嗎?」
德里克呵呵一笑,「她肯定已經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