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營救失敗

「細谷剛男這傢伙,經常和老婆喝酒跳舞到深夜,第二天起得很晚。」野口圭一說。

黃向東抬腕看了看錶,催促道:「都已經五點半了,快去再給細谷班長打電話!」剛說完,值班員指著宿舍方向大聲說:「細谷班長來了!」

幾人回頭看去,細谷剛男從遠處匆匆地快步走來,臉上賠著笑說:「三條少佐,真不好意思,昨晚和我老婆多喝了幾杯,起來晚了,不好意思!我這就幫你把圓木提出來。」鈴木光頭遞上提審單,細谷剛男和值班員走進監獄,幾分鐘後帶著那三名女大學生出來。在三名持槍士兵的呵斥下,女大學生爬進汽車後廂,黃向東站在旁邊看著,見車廂里有兩條鐵制長椅,上面焊有手銬和腳鐐,腳鐐上還連著鐵球。

三名女大學生神情委頓地坐在鐵椅上,士兵給她們都戴好鐐銬,仔細檢查過後才跳下車,鎖好後廂板。這輛車經過特殊改裝,駕駛室共有三排座位,能坐六個人,黃向東坐在司機鈴木光頭身邊,後面則是野口圭一和三名士兵。在駕駛室和後車廂之間隔有玻璃窗,只要回頭就能看清楚後車廂里犯人的任何舉動。

汽車緩緩駛出731部隊大門,這還是黃向東踏入這裡半個多月後首次離開。沿著專門為731部隊而修建的公路駛出平房區,汽車一路朝西北方向駛去。為了不引起注意,防止中蘇間諜跟蹤,汽車剛出平房就放棄公路,改在荒野土路中行駛。這裡有大片大片未耕種的土地,雜草有半人多高,非常空曠荒涼。每隔半個小時,鈴木光頭就停下車,取出一瓶乳白色液體,在草地上噴出一個大圓圈作為路標。汽車上下顛簸,讓黃向東坐得很不舒服,鈴木光頭苦笑著說:「三條少佐,您這是第一次去安達試驗場,以後就習慣了。其實夏天還好些,冬天才更麻煩。不但沒有路線圖,野外也沒有路標,我們經常迷路。前年一月的時候,正下著大雪,山田那一隊從安達回來就迷了路,途中做的路標被大雪蓋得嚴嚴實實,他們只能憑感覺行駛。結果在荒野中足足轉了九個小時,最後油箱空了,他們和車裡的圓木又凍又餓,都昏迷在車裡。要不是部隊長派出車隊及時找到他們,再晚一天,這些人就得全部凍死。」

野口圭一坐在黃向東身後,抱怨地說:「那次我也在場,身上的凍瘡也是當時留下的,所以我特別討厭在冬天去安達試驗場。」

黃向東問:「為什麼不用指南針或羅盤?」

鈴木光頭答道:「這條路上並不全是空曠的荒野,還有很多山丘,為了繞過去,左拐右拐的就很容易迷路。」黃向東點點頭,透過車窗看到外面是一望無際的荒地,心想,不知道吳站長是否會安排人在半路進行營救,可去安達試驗場的路上並沒有固定路線,他們是否能順利找到運輸車?

時間在顛簸中一分一秒地過去,這條路確實難走,山間又沒有明確的道路,只能看著太陽辨方向。黃向東心中焦急,盯著表又看著兩側,既不知道吳站長的援兵什麼時候到,也不知道他用什麼方法救人又不會讓自己暴露。兩小時過去了,路倒是沒迷,但什麼援兵也沒出現,黃向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鈴木光頭見他似乎坐立不安,便說:「就快到了,繞過這片樹林,再往前開不到一個小時就是鞠家窯。」

黃向東點點頭,心裡卻急得火燒火燎,怎麼回事?到底有沒有救人的計畫?汽車已經離安達試驗場這麼近,吳站長那邊顯然並沒有準備劫車的打算,他必須自己想辦法,不然在試驗場感染了細菌,這幾個女大學生就算在回程中被救,也沒多少能生還的希望。

「把車在樹林邊上停下,我想方便方便。」黃向東開口道。

鈴木光頭「嗯」了一聲,將汽車慢慢停在平坦處,野口圭一說:「正好活動活動身體,渾身的骨頭都快被顛碎了。」幾人和士兵都下了車。黃向東走到樹林里,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撒尿,眼睛四下掃視附近的地形。樹林左側是高低不平的密林山坳,右側是平坦的樹叢。完事後他回到車旁,對士兵說:「打開後廂門,讓我看看圓木是否有異常。」

士兵連忙掏出鑰匙打開車後廂門,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三名女大學生擠坐在一起,警覺地向外看。黃向東單腿踩在車板上,看了看她們,問:「你們要不要去方便一下?」

三名女大學生都不說話,只用憤怒的目光看著他。黃向東對士兵道:「打開她們身上的鐐銬,讓她們也去樹林里小解。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路,到時候要是尿急,可別把車給弄髒了。」士兵互相看了看,並沒立刻執行,看來是有相關規定。黃向東把眼一瞪,士兵們連忙掏出鑰匙,上車打開女學生身上的銬鎖。

黃向東用手指著樹林中的一個小坡,用生硬的漢語命令道:「去那裡,不許耍花招,不然就用鞭子抽爛你們的臉!聽懂了嗎?」三名女學生沒回答,神情木然地結伴走向小樹林。

野口圭一活動著發硬的脖子,走過來說:「三條君,圓木們會不會逃跑?東鄉部隊可是高度機密,千萬別出什麼亂子。」

「怎麼可能?」黃向東笑著說,「這裡荒無人煙,她們幾個弱女子能跑多遠?腳板總比不上汽車輪子吧!」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緊張到了極點,這個逃跑計畫只有於進郭知道,原定是讓他趁機帶著女學生溜掉。可現在於進郭已死,又沒機會向女學生明示,就只能希望那幾名女學生膽子大、求生慾望強,自己懂得趁機逃跑,這也算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野口朝樹林處看了看,剛要再說什麼,忽然聞到有股刺鼻的汽油味。鈴木光頭臉色一變,跑到後輪處趴在地上朝車底看,叫道:「不好啦,油箱漏油了!」

野口忙問:「怎麼搞的?嚴重嗎?」

鈴木光頭爬起來,尷尬地說:「前天檢修的時候油箱有個閥門壞了,我為了給部隊省錢,就沒換新的,用扳手湊合修好,沒想到現在又壞了。」

野口罵道:「巴嘎!為什麼不換新零件?部隊需要你來省錢嗎?沒用的東西!」鈴木光頭低著頭,跑到駕駛室掀開座椅取出三個大號千斤頂,對士兵說:「來幫個忙,把汽車的右側頂起來,我好鑽進去把閥門修好。先把這趟差事熬過去,不然等汽油漏光,我們今晚就得喝西北風、吃野草過夜了!」三名士兵一聽慌了神,連忙上前幫忙架起千斤頂。鈴木光頭囑咐道:「頂起來之後你們務必把千斤頂扶牢,不然千斤頂滑落,我就得被壓成肉餅!」

士兵互相笑著說:「那我們就不怕在這裡過夜了,起碼有肉餅吃!」鈴木光頭罵了幾句,又拿出工具箱放在車旁,打開箱蓋,請求野口在旁邊幫忙遞送工具。

野口圭一回頭看著樹林方向,黃向東連忙說:「沒事,我盯著她們呢!」野口放心了,蹲在工具箱旁邊,鈴木光頭仰躺在草地上鑽進車底,說:「請把四號扳手遞給我!」野口圭一從工具箱中找到四號扳手,扔進車底。

黃向東暗想怎麼這麼巧,汽車偏偏在這個時候漏油,難道是老天爺相助?他快步走向樹林,遠遠看到三名女學生正躲在大樹後低聲私語,見黃向東朝這邊來,她們立刻停止交談。這裡地勢較低,黃向東走到距她們不足二十米時,悄悄回頭看汽車方向,透過雜草見那幾人正緊張地忙著修車。他轉回頭,面對女學生抬起左手,悄悄朝樹林左側指了指。幾名女學生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黃向東怕她們沒看明白,又做了一遍,這才慢慢轉身走回去。她們對視幾秒鐘,遲疑著向樹林里跑去,隨後越跑越快,轉眼間就不見了。

三名女學生鑽進左側的密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跑,雜草中的藤蔓割破了她們的皮膚。跑出兩百餘米,有個微胖的女學生喘著粗氣問:「我們、我們要往哪裡去啊?」

那個長得像桐君的漂亮女學生頗有心機,她說:「剛才那個日本軍官打、打手勢讓我們往這邊跑,我總覺得他沒、沒安好心。他為什麼要創造機會讓我們逃跑,還給我們指路?」

另一個瘦高女學生恨不得插上翅膀飛起來,她帶著哭腔說:「別管那麼多了,我們快跑吧,我可不想再待在那個監獄裡了,我想回家,我想媽!你們沒看到每天都有人被提審出去,卻不見回來嗎?肯定是被鬼子給殺了,我們還是快點兒跑吧!」三人都覺得有道理,於是又跑出幾百米,地勢越來越複雜,陽光幾乎被完全遮住,地上全是坑丘,到處都有長著倒刺的拉拉藤,把三人的腳踝割得鮮血淋漓。

那漂亮女學生忽然說:「我們中計了,快停下!」

「為、為什麼啊?」另兩人連忙問。

漂亮女學生說:「那個日本軍官指路讓我們往左邊逃,我估計肯定是故意的,他先讓我們跑,然後再帶兵追上我們。這樣就有借口處罰我們了!」

胖女學生累得彎腰直喘,說不出話來,瘦高女學生表示懷疑,「那些日本鬼子要是想、想處罰我們,還需要啥、啥借口嗎?」

漂亮女學生扶著大樹想了想,還是堅定地說:「反正我覺得不能相信日本人,快點跟我朝那邊走,往大路上跑,讓日本鬼子的如意算盤落空!」

兩個女學生開始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