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男愕然地看著指向自己的張奇焱,無辜地說:「我靠,怎麼會是我呢?」
眾人嘩然,而小遲更是感到納悶。從進門到現在,所有的人都還一直沒介紹過自己呢,大家都穿著軍訓服,張奇焱怎麼知道誰是誰呢?這不是胡鬧嗎,他不會真的喝醉了吧?就這樣指出兇手,這怎麼可能?
張奇焱好像是看出了小遲的疑惑似的笑著說:「怎麼不可能,在剛才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這三個人的時候,我知道我說的嫌疑人應該就是他們仨了,而你就是張樂天和陳遲中的一位吧?我從資料中得到這三個嫌疑人『肥子眼鏡』、『網吧男』、『鬍鬚男』的外號,而當中唯一既不胖又沒有鬍鬚的就是他了,沒錯,兇手就是你!」
「為什麼是他?他的證據有什麼漏洞?你能給我們解釋一下嗎?」李志學長不解地問道。
「當然。把時間比作一條線的話,三人提供的證據其實可以分別看做是『點』與『線』的證據。
「我們先來看肥子眼鏡的證據:他9點25分離開宿舍,9點30分到達食堂刷了煎餅果子,用5分鐘時間到食堂,合理。9點43分刷了米線,9點47分刷了可樂,9點49分刷了雞蛋,9點55分刷了香腸,其中最大的時間差也只有6分鐘而已,不足以回去殺人。他回宿舍的時間是10點10分,用了10分鐘回去,但除去必需的5分鐘路程,他最多也只有5分鐘的不明時間,而剛才我們推出的是兇手至少在天台待了10分鐘時間。因此,姑且算他是回來的時候吃飽了走得慢吧,排除嫌疑。
「再來看鬍鬚男的證據:在宿舍打電話,9點22分開始通話,一直到10點05分,起始時肥子眼鏡還沒離開宿舍,結束時網吧男剛回來,可靠。通話時間是一個連續的時間段,與之通話的人也可以算得上是可靠的人,所以排除嫌疑。」
李志學長說:「那為什麼不能是他邊打電話邊上天台呢,如果是這樣,既能保證通話的連貫,也可以騰出時間作案啊,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吧?」
「不可能。」張奇焱擺擺食指說,「做不到。昨晚下著很大的雨,拿著手機上天台,接聽的人必然會聽到雨聲,然而卻沒有提出。況且接聽人是一直在跟鬍鬚男通話,也不可能是鬍鬚男提前將手機放在什麼地方掛著然後上樓,更何況一邊手拿著手機與人聊天一邊還要撐著傘一邊還要進行殺人作業,那這畫面也太玄幻了,所以鬍鬚男的嫌疑也可以排除。
「而網吧男的證據就顯得薄弱多了,他的證據最多只能證明他在9點20分和9點50分這兩個點在網吧而已,而這兩個點間的時間則並不一定在網吧。」
「怎麼會呢?」李志說道,「網吧也是實名登錄啊,而且網吧負責人也說了網吧男的登錄時間是從9點20分到9點50分,中間沒有間斷過啊,為什麼他的證據就靠不住了呢?」
「因為那是網吧。一看李志你就是好學生,平時不怎麼去網吧吧,可能你也沒聽說過『掛機』這個詞吧?你可以去網吧看看,每個網吧幾乎都會有幾台機子雖然插著卡,但卻沒有人在用,只是在屏幕上貼著掛條。這種情況一般是在玩網路遊戲作弊時使用的,即使人不在,遊戲中的人物依然可以進行遊戲,升級加經驗。而這恰好可以成為網吧男偽造不在場證明的手段,而且周圍的人一點也不會在意的。三個人之中,其他兩個人都能完全證明自己的行蹤,只有網吧男的證據最薄弱,無法證明自己當時沒時間作案,所以兇手只可能是他了。」張奇焱看著網吧男笑著說,「網吧男,我說得對嗎?」
網吧男大笑著說:「就因為我有作案時間,所以我就是兇手了?這也太滑稽了,這種誣陷你覺得有人會信嗎,哈哈!」
「哈哈哈!」張奇焱的笑聲比他還大,「我跟你素未謀面,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幹嗎要誣陷你呢?以上結論全都是邏輯推演的結果,不服來辯。你可以找出漏洞來推翻我,但我相信你是做不到的,除非這資料本身記載有誤。」
「哼,什麼邏輯推演,什麼狗屁烏鴉社,你以為你戴上那個破袖章就真的有權判定別人了?我看你們不過是一群閑著沒事幹的小混混罷了,所有的推理全都是在搭空中樓閣,最重要最直白的證據卻故意視而不見,就算我有殺人的時間又怎麼樣,我在蔣成墜樓前20分鐘就已經回到了宿舍,這還不足以證明我的清白?蔣成墜樓時,天台是一個完全的密室,任何人都不可能進入或離開,試問如果兇手是我,那我是怎麼殺完人之後離開天台的?這根本就只能是一起自殺事件,你們卻非要一個勁地往謀殺上面想,這不是走火入魔是什麼?趕緊繼續聽你的搖滾睡你的覺吧,我可沒時間跟你們這些妄想症患者耗下去了,晚上我還有球賽要看呢。」網吧男第一次說了這麼多話。
「呵呵,我想你晚上的球賽肯定是看不爽了,你倒是剛好替我引出了最後的這個話題。其實那個天台密室已經被破解了。你只是利用了一個小小的詭計罷了。可惜你這個詭計雖然奏效了,但卻留下了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痕迹,用你們玩遊戲的人的話說就是個『BUG』吧,這『BUG』就算我想視而不見都做不到。」
「你說什麼?」網吧男的臉變得很難看。
「下面我就給大家揭開這個天台密室之謎吧,其實製造這樣一起謀殺,僅需要一件簡單的道具就可以完成。
「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解釋現場為什麼會有兩把墜落的雨傘。偷傘者偷的是張樂天和陳遲的傘,墜落的卻是陳遲和鬍鬚男的傘,兇手這樣多此一舉的原因是什麼呢?為什麼要把張樂天的傘放回宿舍,把鬍鬚男的傘帶走?這兩把傘究竟有什麼不同?想來想去,不同之處也只有樣式而已:張樂天的傘是傘骨可以收縮的方便攜帶的摺疊傘,而鬍鬚男的傘則是傘骨無法收縮,即使合上傘面也只能依附到傘柄上的長柄傘,而陳遲的傘也屬於第二種類型。偷傘者——也就是兇手為什麼會選擇第二種類型的雨傘上天台呢?
「被害人墜樓的時候,兩把撐開著的傘與被害人同時墜落。這時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兇手將被害人推下樓,這種情況大家知道,不但無法解釋同時墜落的雨傘,也無法解釋打開鐵門後天台上空無一人,所以這種情況解釋不通。第二種情況,也是唯一一種可能,被害人是自己掉下來的,兇手當時並不在現場,而這種情況的出現必然與兩把墜落的傘有關係。
「分析到這個份兒上,案情其實已經很明朗了。被害人並不是被人推下樓的,而是被傘『推』下樓的。」
李志學長眉頭緊鎖,「傘怎麼能夠把人推下樓呢?你的意思是兇手控制雨傘把蔣成推下樓的?太離奇了吧。」
「沒錯,的確是兇手控制雨傘讓被害人墜樓的,至於怎麼做到的,我們可以從長柄傘與摺疊傘的區別上找突破點。不知道大家平時打傘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大風天氣,刮大風的時候,摺疊傘受不了強風力,傘面會很快倒翻過去,而與之相比,長柄傘則能夠支撐更長時間,不過一旦倒翻過去傘基本上也就壞掉了。原因是摺疊傘的傘骨是可以摺疊彎曲的,而長柄傘的傘骨則是一根根堅硬的鋼線,所以,摺疊傘承受風力的極限是不及長柄傘的,這是兇手選擇長柄傘的原因之一。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長柄傘的傘柄底端有一個『J』形的手柄,而摺疊傘為了方便攜帶一般不會有這個鉤,這也是兇手選擇長柄傘的又一個重要原因。」張奇焱說道。
「你是說兇手選擇長柄傘是因為它可以承受更大的風力,可是這跟他作案有什麼關係呢?難道是像風箏一樣把被害人吹向半空?這也太誇張了吧。當時下了那麼大的雨,飛也飛不起來啊。」李志學長不解。
「你說到點子上了。」張奇焱表揚了一頭霧水的李志學長,「當時的確是下著很大的雨。我們一般人打傘為的是躲雨避雨,而兇手恰恰相反,打傘是為了盛雨。」
「盛雨?」
「只要把打開的雨傘顛倒過來,雨傘就變成了一個盛雨的容器,兇手之所以選擇傘骨更結實的長柄傘,就是因為長柄傘能承受更多的水量,能夠成為實施兇手詭計的更好的道具。這樣,兇手即使不在天台,也能將被害人從天台上『推』下去了。
「首先,兇手將被害人約上天台並將其擊暈,然後將被害人的身體放在天台邊沿的檯子上,露出半個身子懸在空中,接著便拿出偷來的兩把長柄傘,由於被害人穿的是軍訓服,腰上系有皮帶,而長柄傘的傘柄又有鉤,兇手可以將傘撐開,掛在皮帶上倒懸於天台外側,然後在10點天台門被鎖之前離開現場,這樣一個可以將被害人推下樓的延時裝置就做成了。(如圖)
「兇手離開天台之後,樓管鎖門之時並沒有注意到黑暗中躺在天台邊沿的被害人。隨著雨不停地下,掛在被害人身上的兩把雨傘內部的雨水積得越來越多,把被害人向下拽的力也就越來越大,終於,這力量足以打破平衡,雨傘隨著被害人一同墜下樓去了……」
「等等,傘內的積水能有多大的力啊?竟然能將一個人拖動,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