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四章

里爾噴氣式55lr如海鷗般在黑夜中平穩降落。強大引擎的轟鳴頓時減弱。飛機對準了前方指明奧帕洛卡機場1—8跑道的兩排燈光。機場遠處大邁阿密的萬家燈火在夜空中映出一個光環。

米格爾坐在客艙的座位上,朝舷窗外望去,他盼望能把美國的燈光及它們代表的一切趕快拋到身後,他看了一下手錶:11點18分。飛機從蒂特婆羅起飛,已飛了兩小時一刻鐘多一點。

拉斐爾坐在前面座位上,兩眼望著越來越近的燈光。索科羅坐在他身邊,似乎在打瞌睡。

米格爾把頭轉向離自己只有幾英尺遠的包迪略。他正用外部監測儀繼續監測三隻棺材。包迪略向他點點頭,表示一切正常。隨後,米格爾開始考慮一個剛剛發現的潛在的問題。

幾分鐘前,他到前面駕駛艙問:「在奧帕洛卡,你們辦完事後起飛,要多長時間?」

「不會超過半小時,」正駕駛員昂德希爾說,「我們只是加個油,交一份飛行計畫。」他遲疑了一會又說道:「但如果海關決定檢查,時間就要長了。」

米格爾立即說:「我們在這裡用不著辦理出關手續。」

正駕駛員點點頭。「一般情況是這樣;他們不檢查出境的飛機。但是近來我聽說他們時常進行抽查,有時晚上也查。」他儘管想顯得若無其事,但他語調仍流露出一絲擔憂。

米格爾聽到這話感到震驚。正是根據他自己和梅德林團伙收集的有關美國海關規定與習慣的情報,他們才選擇奧帕洛卡作為出境機場。

佛羅里達的奧帕洛卡與蒂特婆羅一樣也是專供私人飛機使用的機場。因為有國外飛機入境,機場現在有一個海關辦公室。這個臨時的小辦公室設在一輛拖車上,工作人員很少。和邁阿密、紐約、洛杉磯或舊金山等重要國際機場上的海關相比,奧帕洛卡海關是小得可憐,檢查程序也不能像其他地方那樣嚴格。通常只有兩名海關官員上班,而且也只是在星期一至星期五上午11點到晚上七點及星期天上午10點到晚上6點這段時間有人。當初計畫這次飛行就是設想在這麼晚的時候海關已經不辦公,工作人員都下班了。

昂德希爾補充道:「如果海關有人值班,一開機場無線電。他們就會聽到我們與機場指揮塔的聯絡。他們也許會對我們感興趣,也許不會。」

米格爾意識到他現在是無能為力,只得回到自己座位上等待。他坐在那兒考慮各種可能性。

如果今晚碰到海關人員,看來這似乎不大可能,他們有編造好的故事可以利用。索科羅、拉斐爾和包迪略將扮演他們各自的角色,米格爾扮演自己的角色。包迪略可以很快地切斷聯接在棺材上的控制儀。不,問題不在那個編造的故事及其佐證的文件證書,而在於美國海關檢查人員在處理屍體出境時應遵循的規定。

米格爾曾研究過這些官方規定,把它們熟記在心。每一具屍體需要詳細文件,包括死亡證明書,縣級衛生部門開具的轉移許可證,以及目的國入境許可證。死者的護照不需要,但最關鍵的是棺材必須打開,由海關檢查人員看過,然後再蓋上。

米格爾深謀遠慮,準備了所有必需文件。文件都是偽造的,但偽造得相當好。

因此,如果奧帕洛卡值班的海關人員來檢查,文件齊全。但他是否會堅持一定要開棺檢查?另一個問題是他讀了這些材料後是否還想看棺材裡的屍體?里爾噴氣式平穩地降落到地面,向一號停機庫滑行時,米格爾又一次感到緊張起來。

海關檢查員沃利·阿姆斯勒心想出外行動計畫一定是華盛頓一個喜歡計畫遊戲的官僚憑空想出來的。不管計畫者是誰,現在他,也許是她可能已經進入夢鄉了。沃利也想上床睡覺,而不願在這荒涼的奧帕洛卡機場上溜達。這機場白天就不在主要航線上,晚上更是孤獨冷清。現在離午夜還有半個小時。他和另外兩個值班的海關檢查員要等到凌晨兩點才能把出外行動計畫拋在身後,回家休息。

出外行動計畫是對從美國出發飛往國外的飛機進行的抽查行動。檢查所有飛機是不可能的,海關沒有足夠的工作人員。因此採取了突然襲擊的方式:檢查小組未經宣布抵一某一個機場,登上即將飛往國外的飛機,搜查幾個小時。被查的大都是私人飛機。抽查經常在晚間進行。

海關官方的目的是搜查非法出口高技術設備。非官方的目的是搜查超過規定的美元外流,特別是毒品交易的巨額美元出境。第二個目的屬非官方性質,因為根據美國憲法第四修正案,如果沒有「可能的原因」,就不可以搜查金錢。不過,在其他名義下搜查出大批金錢,海關就有權處置。

出外行動計畫有時產生一些結果,偶爾也有聳人聽聞的發現。但是這種事情發生時,阿姆斯勒從不在場。因此,他對這個行動計畫不甚熱心。然而,正是因為出外行動計畫,他才和其他兩位檢查員被派到奧帕洛卡,儘管今晚出境飛機要比往常少,而且看來隨後也不會多多少。

為數不多的飛機中有一架馬上就要起飛。這是一架貝爾噴氣式飛機,從蒂特婆羅飛來,剛剛抵達這裡,幾分鐘前交了一份前往哥倫比亞波哥大的飛行計畫。阿姆斯勒現在出發前往一號停機庫去看那架飛機。

阿姆勒斯找到里爾噴氣式正駕駛員昂德希爾時,他正在看一張氣象圖。

「晚上好,機長。我想你是計畫飛往波哥大的吧?」

昂德希爾抬起頭,看見穿制服的檢查員並不感到十分吃驚。「對。」

事實上,他的回答與飛行計畫都是謊話。里爾噴氣式的目的地是在靠近秘魯錫永的安第斯山脈中一個土機場,中途不停。昂德希爾這次飛行報酬很高。他得到的嚴格指示是在飛行表上填波哥大。填什麼其實都無所謂。一隻要飛機一上天,擺脫了美國空中交通控制,他要往哪飛就往哪飛,沒有人可以阻攔。

阿姆斯勒客氣地說道:「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看一下你飛機及乘客。」

昂德希爾當然介意,但知道說了也沒用。他只是希望那四名古怪的乘客能使該位海關檢查員滿意,檢查通過後讓飛上天。不過,他不是為乘客擔憂,而是為自己有可能被牽連進去而感到不安。

丹尼斯·昂德希爾覺察到這幾口棺材有不同平常、或許是非法的跡象。他的最好的猜測是棺材裡裝的不是屍體,而是走私出境的物品。如果是屍體的話,他們就是哥倫比亞與秘魯黑幫相互爭鬥的受害者,趁美國有關當局還沒有發現,現在偷運出境。在波哥大安排包機時,人們向他介紹了有關交通事故受害者及其悲傷的家人的情況,但他根本不相信。如果確是如此,為什麼要那樣陰謀策劃高度保密?此外,昂德希爾確信里爾噴氣式機上乘客中至少有兩個人是帶槍的。還有,他們為什麼要儘力避免與美國海關打交道?昂德希爾並不擁有里爾噴氣式,飛機屬於哥倫比亞一位富有的投資者,在哥倫比亞註冊。但是由昂德希爾管理這架飛機。他除了工資和其他補貼外,還有相當好的利潤分成。他確信他的僱主知道非法或半非法的包機是賺錢的捷徑,但老闆讓昂德希爾自行處理這種情況,並信任他能使自己的投資及一飛機免遭危害。

考慮到這種信任及自身所在利益,昂德希爾現在決定採用交通事故受害者的說法。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希望能以此為託辭,使里爾噴氣式免遭牽連。

「他們很慘。」他對海關檢查員說,隨後把在波哥大聽到的故事說了一遍。昂德希爾不知道米格爾手上還有文件佐證這個故事。

阿姆斯勒不動聲色地聽他講述,然後說:「我們走吧,機長。」他以前遇到過像昂德希爾這樣的人,因此不為其所動。阿姆斯勒對這位駕駛員的評價是:他是個兵痞,為了金錢,他什麼地方都願意飛,什麼貨物都願意運。如果出了麻煩,他又會把自己說成是受僱主欺騙的無辜受害者。阿姆斯勒認為這些人都是逍遙法外的罪犯。

兩人一起從停機庫大樓走到停在棚蓋下面的里爾55lr。里爾飛機的艙門開著,昂德希爾走在檢查員阿姆斯勒前面,他爬上扶梯來到客艙,宣佈道:「女士們,先生們,美國海關派專人對我們進行友好訪問來了。」

飛機降落滑行到位,已經停了15分鐘。梅德林團伙四名成員聽從米格爾的吩咐都留在里爾噴氣式飛機上。隨後,引擎關閉,兩名駕駛員離開了飛機,昂德希爾去交飛行計畫,福克納去照管加油。米格爾開始同其他三人進行嚴肅的談話。

他警告大家海關可能會來人檢查,他們必須準備表演各自排練過的角色。機上頓時緊張不安起來,但一切表明大家都準備好了。索科羅照著化妝盒裡的鏡子,將胡椒末放入下眼瞼里。立即她的兩眼就充滿淚水。拉斐爾這次不一肯放胡椒末,米格爾沒有和他爭論。包迪略確證棺材裡面的人質仍在昏睡之中,如果無人照管,一兩個小時內也不會有什麼動靜。隨後,他切斷了三口棺材上的外部監測儀。

米格爾明確告訴大家由他出面講話,其他人看他眼色行事,因此當昂德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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