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美臉色蒼白地迴轉身子看著井上,「是你殺的?」
「沒有!這絕對不是我乾的。」
「那……」
「你給我閉嘴!」井上看著電視,突然大聲叫嚷起來。屏幕上出現了妻子祐子與他笑容滿面挨在一起的照片。這些照片大抵是從房間里搜到的。
(……今天下午12點20分左右,N興業管理部部長青木勇先生接到井上先生的電話,井上以緊張的口吻告訴他殺害妻子的情況,青木先生聽了將信將疑。下班後,他順道去了位於世田谷區駒澤的井上家,發現玄關的門沒有上鎖,進門後,在卧室里看到井上的妻子祐子倒在血泊中,青木先生慌忙向警方報警。據警方勘查,死者系被水果刀割破手腕,後腦勺遭到重擊死亡。其丈夫井上先生因公司事務正在東北出差,警方將以井上作為重要嫌疑人加以偵查。)
井上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煞白,自己精心偽裝的竊賊入室搶劫的把戲被警方識破了,但他並沒有打電話給朋友青木呀。
「是你親手殺死你太太的?是因為我的原因嗎?」
裕美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井上。
「我沒有辦法,她手持水果刀直刺過來,我剛要躲開,不知怎的,她的頭部卻撞上了壁爐……」
「警察可不願意聽你這樣解釋,他們可不是這麼好騙的。」
裕美是銀座一傢俱樂部的女招待。之前,她因為與另一個女招待吵架,傷害了人家,曾經被警察抓過。
井上不知所措,一聲不吭。裕美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我們快逃吧!」
「逃跑!我們往哪兒逃?」
「我們這地方,恐怕你們分公司的人都知道吧?」
「我只說是住在天童,並沒有告訴他們這家旅館的名字,也沒有用井上的名字入住。」
「這些馬上就可以查清楚的,再不馬上逃走,可要被抓了。」
「但是逃到哪裡去呢?再說,這會兒火車都沒有了。」
「你慢吞吞地想等到天亮,讓警察來抓嗎?坐計程車或者步行都可以,總得想一切辦法逃掉。你帶了錢沒有?」
「帶了,帶了200萬日元。」
「這就好了,得馬上離開,快去穿衣服。」裕美著急地說道。
井上感到被人拽起來似的,從被窩裡鑽出了身子。穿好衣服,兩人走出房間,這時已經過了深夜11點。
旅館的大門還開著,他們躡手躡腳地來到外面,凜冽的寒風一下子緊緊地裹挾著他倆的身體。外面國道上覆蓋著皚皚白雪,因為天氣寒冷,路面已結了冰。井上踏在上面,滑溜溜的差點摔倒,裕美趕緊扶住他。「唉,當心!」裕美不滿地訓斥他。
「火車已經沒有了,就打計程車吧,瞧,那是輛空車。」
「那輛,不行。」
「為什麼?」
「那輛車掛著山形的牌照,警察必定會詳加盤查的。」裕美以冷靜的口吻分析著。她緊緊地盯著馬路,終於發現了一輛掛宮城牌照的計程車,趕忙招手。井上感到裕美完全掌握了主動權,此時,他一點也不煩惱,反而有了一種輕鬆感。
坐上計程車,裕美稍作考慮後,對司機說:「去鳴子。」
「鳴子?」
「你是宮城牌照,這路很熟吧?」
「很熟,但到那裡很遠!」
「那沒有關係。」裕美說完後,計程車就啟動了。
天童鎮在漸漸地遠去。(這完全是警察追捕造成的。)井上不禁想道。
計程車里,井上閉上眼睛,將頭緊緊地靠在座位頭枕上。儘管他沒有看到刑警的身影,但心中依然十分膽怯。只是令他稍微寬慰的是眼下坐在計程車里,只要車還在行駛,他就似乎感到不會被抓住。
「不要緊的。」裕美在他的耳根輕輕地低語著。
「為什麼不要緊?」
「因為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抓到你。潛逃!我們可以到處逃亡。」
「那要逃到什麼時候?」
「逃到失去法律時效為止。」
「……」
「沒關係的,我可以一直守著你。」裕美面露微笑地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