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津川回到搜查本部不久,西本刑警就打來了電話:「波多乃香工作的地方,我已經摸清楚了。是吉原地方的浴池,店名叫『哈萊姆苑』,相冊上的照片是在該店前拍攝的。」
「駕照上的原籍是青森市,有從青森寄來的信嗎?」十津川問道。
「有幾封。房間里的照片與書信已經全部拿來了。」
「見到媒體記者的身影了嗎?」
「沒有見到。」
「那你給我悄悄地回來。」十津川吩咐道。
西本與日下回到搜查本部後,十津川將他們帶到屏風後面的裡間,與龜井一起聽他們的彙報。辦公桌上並排放著書信與照片。
讓十津川最先關注的是從青森寄來的三封信,信封上沒有「根岸」的字樣,只有四五年前的郵戳。這是她以前住在赤羽時收到的信,是她母親等人寄來的。
乃香,身體好嗎?請你常常寫信或打電話來,好嗎?雪也很擔心。下個月的7號,是你父親的忌日,請你務必回來,我想好好聽聽你的情況,好嗎?
母親
這封信中的「雪」好像是被害者的妹妹。三封信中也有妹妹寄來的明信片,住地為青森縣的弘前市。她妹妹現在姓青木,恐怕已經結婚,從夫姓了。
姐姐,你好嗎?我總算一切均好。母親很記掛你,望你常打電話來。
雪
這第三封信是一個叫石田美津子的女子寫來的。
昨天,我們舉行了一次S高中同學見面會,有14位同學參加。男生們都問起你,因為當時你可是男生心目中最受歡迎的人。大家都想知道你的消息呀!明年3月我們還將舉行一次同學會,屆時還望你能前來參加。如果你顧慮自己是中途退學的而不願來,那是大可不必的。明年的同學會決定由去了東京的加藤哲二君發通知,請務必回覆。另附,你的好友綠已經結婚了。
美津子
照片有50張左右,這對一個27歲的女性來說並不算多。問題是這些照片中是否有K。
十津川反覆看了這三封信後,感覺K是一個中年人。當然K是一個20歲的男子,或者乾脆是一位女性也未可知。他們一張張地細看照片,一時難以判斷。
田中與北條早苗在得知波多乃香已經遇害後,也自然而然回到了十津川的身邊。
十津川叫來了北條早苗,下令道i「馬上直飛青森!」
當然,原來這事可打電話讓青森警署去辦理,可是十津川又生怕會在什麼地方泄露秘密,所以派了部下去。
「你去會會波多乃香的母親、她在弘前的妹妹以及高中時期的夥伴,通過她們我想可以找到些線索。」
「明白。我是否可以告訴他們波多乃香已經死亡?」早苗請示十津川。
「不能,這樣不好,這事在刑警內部也是保密的。我只是想聽聽他們如何說。」
「那麼,我以波多乃香朋友的身份去。」
「那你要將這些東西作為信物帶去。」十津川說著,將西木他們從波多乃香寓所搜到的普通銀行存摺交給了早苗。存摺上還有560萬日元的餘額。
「我帶這些存摺去?」早苗一臉困惑。
「因為印章放在別處,誰都取不走錢的。你就說自己是她的朋友,是波多乃香將存摺放在你這裡的,現在她突然失蹤了,你十分為難,不知如何處理。你可以將存摺交給她母親。當事人死了,她又沒結婚,可以將遺物交給她母親。」十津川解釋道。
北條早苗攜帶了銀行存摺、波多乃香母親的地址和她妹妹的書信,匆匆離開了搜查本部。因為是搭乘11點30分從羽田機場發往青森的航班,她在下午l點之前到達了青森。
下午1點,東京舉行了一場記者見面會。這時,十津川與龜井悄悄地溜出了搜查本部,向波多乃香在根岸的寓所進發。
這是一幢10層樓的建築物,波多乃香就住這幢樓的項層。這是一室一廳的房子,看起來還算寬敞,一間卧室就有20榻榻米大小。房間位於最高層,向外眺望視野特別開闊。
「這個方向是上野。」龜井手指窗外看出去的方向。
「這我知道,可是看不到上野車站。」
「我也是出生在東北,剛來東京那會兒,我總是從寓所往上野方向張望,想家啊!好像通過上野可與家連接起來似的。」
「難道波多乃香也是如此想的?」
「我想是的。」
「可是,她似乎並沒有向母親與妹妹透露自己的新住址,我們找到的信都是寄往老地址的呀!」
「是以前的住所赤羽。」
「是呀!」
「赤羽也好,根岸也罷,都離上野車站很近。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她在躲避著母親與妹妹……」
「也在躲避著K。」
「嗯。儘管這樣,她仍然在上野周圍活動。她一定感到不安,似乎離開上野過遠,就再也回不到故鄉了。」龜井在一旁分析道。
「這對於像我這樣出生在東京的人來說,是不能理解的。」
「可是在東北出生的人,便容易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儘管現在坐飛機回去很方便,但仍然有人認為上野是回故鄉的起點,而在羽田就缺少這種感覺。」
「波多乃香儘管不回故鄉了,但依舊對故鄉懷有難以割捨的情愫。」十津川說道。
兩人在房間內搜索著,儘管這裡早已被搜索過,十津川他們還是指望能找到一些關於K的蛛絲馬跡。可是什麼都未發現。「什麼線索都沒找到。」龜井深深地嘆了口氣。「是呀。」十津川答應著。「那,接著我們還得做些什麼呢?」龜井進而問道。
「我們不妨從波多乃香身上的服飾入手,她那香奈爾服裝和香奈爾手提包。」
「哎喲,那可得每月賺上兩三百萬日元,才夠花費在自身的服飾上呢!」
「可是她那隻手錶卻是日本產的電子錶,只值一兩萬日元,而且還是男式的。」
「哦,這隻手錶可是比鑲上寶石的表更準確呢。」
「噢!難道在浴池裡幹活的女人需要以秒為單位的時間準確度?」十津川說著,連忙用房間里的電話與搜查本部聯繫,囑咐西本刑警將那隻問題手錶拿過來。
西本來了後,將手錶放在桌子上。
「這隻手錶有多種功能。可報時,顯示世界各地時間,還有地址簿功能。」
「地址簿功能?那麼,姓名、住所與電話號碼都能顯示出來了。」
「倘若地址簿內存有備忘錄,也許K也在裡面呢。」十津川有些欣喜。
按下鍵後,姓名、住所、電話號碼一一顯現出來。共有12人,都是男性的名字。十津川他們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記事本上。
「這些大概都是些常客的名字吧?」龜井開腔道。
龜井說的也許沒錯。他們分別試著向這12名男子打電話。
12個人中,有大公司的部長,中小企業的老闆。其中最讓十津川感興趣的是一個叫堀內卓也的男子,該男子經營著一家偵探所。
十津川孤身一人戴了副墨鏡,去會這名男子。
堀內的偵探所位於神田的一幢雜居的大樓里,一位20歲左右的年輕女子坐在接待室里。
「請問你認識一位叫波多乃香的女子嗎?」十津川一見到堀內,冷不防地以驕橫的口氣問道。
「你是?」堀內愣了一下。
「S組的井上,我借錢給了那個女的,她卻逃跑了,500萬日元呢!這錢是否是你給藏起來了?」十津川亮出這個確實存在的暴力團的名字,嚇唬著對方。
「什麼?我?」
「那個女子的記事本中有你的名字。」
「我,我只是為了工作……」堀內臉色蒼白地分辯道。
「工作?」
「真的,波多乃香作為我的客戶,我只與她會過一次面。」
「我不相信。」
「真的,你請看!」堀內說著,拿出一份調查委託書放在十津川面前。在委託類一欄果然寫著波多乃香的名字,在委託事項一欄還有如下的文字:關於黑井××的調查。
「這是什麼?」十津川盯著堀內。
「這是一個十分奇怪的委託申請。她委託我尋找一名男子,姓黑井,名不知。該男子年齡在40至45歲之間,身高1.8米左右,個子瘦削,好像生在青森市,具體地點不詳。總之是些模模糊糊的信息。」
「這事發生在什麼時候?」
「去年12月。」
「為此,你尋找過?」
「尋找過。當然不會找到。你想全名不知道,餘下的信息又不明確。結果,尋找就不了了之了。」
「以後再沒有找過?」
「到了今年,就是上個月吧,她突然來要我們再次替她尋找,還丟下了20萬日元。」
「最後還是沒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