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進了K站附近的一家吃茶店。
十津川要了兩杯咖啡後對宮本說道:「我們一直在尋找殺人動機。真正的兇手卻一直躲在這個『動機』里。」
「可你一直不認為是有動機的殺人。」
「不能這麼說,兇手殺死了乘坐末班電車的坂西宏。但兇手並不恨坂西宏。反過來說,兇手要殺的不是坂西宏,而是在那節車廂里的另一個人。」
「等一下,我明白了。」宮本繃緊的嘴唇張了張,「兇手要殺的是另一個人,但一旦真殺了那個人,自己就馬上會受到懷疑。因此他就先殺了一名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人。」
「對,是這樣的。於是兇手先殺死一個與自己沒有一點關係的人,再殺死自己想殺死的人。這就是這個狡猾的兇手的策略。而他要殺的人也是N電鐵末班車裡的常客。」
「是堀本美也子?」
「是的。如果直接殺死她,那麼自己就會受到懷疑,所以他先殺死了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坂西宏。反正只要是和她一節車廂里的任何人都可以。這樣一來,警察肯定先來查具有殺人動機的人。這次就是這樣的。田村晉太郎正好就是這麼一個『合適』的人選。應當說正中兇手下懷。接下來兇手就殺死了他真正的目標堀本美也子。但直接殺死她仍然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於是他便要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即將她做為目擊者而殺死。在末班電車裡她作為了第一名死者的目擊者被殺,那麼嫌疑人當然就成了田村。」
「這樣一來,我們在不知不覺中幫了兇手的忙,因為我們一直把崛本美也子當成兇手要追殺的目擊者。」
宮本的臉上露出了自嘲的神色。
「很遺憾,是這麼回事。」
十津川D苦笑了一下之後又繼續說下去:「真正的兇手認識堀本美也子。這樣說就可以解釋你的疑問,即毒殺的問題。真正的兇手沒有必要混在記者當中。順便說一句,田村不可能預測到我們不在現場面貿然混進記者中去毒殺堀本美也子。可以這樣認為,真正的兇手是可以隨意進入到崛本美也子的家中的。由於這個原因,他也應當知道堀本美也子有在睡覺前用威士忌酒吃藥的習慣。」
「所以我堅持說向新聞記者通報堀本美也子是目擊者的不是田村。」
「對。剛才我說過了,田村不敢貿然混入記者中闖到堀本美也子的家中,因此我對田村是兇手這一論點表示懷疑。但我們終於進了兇手布置的圈套里。」
「當崛本美也子被毒殺的時俟,兇手肯定已經把田村騙了出來,並囚禁在什麼地方。」
「是的。啊,這咖啡味道不錯。」
兩個人喝完了咖啡後走出了店子,他們要去堀本美也子的家。
他們通過管理員進到了她的房間。又看到了門口的男鞋和梳妝台上的男用香水。
「這都是兇手的。」十津川說道。
「是誰還不知道,但鞋是25號,香水是法國牌子的。」
於是他們便在屋子裡找關於這個男人的「影子」。拉開梳妝台抽屜、衣櫃、凡是放東西的地方全找了,但根本沒有男人的照片和書信什麼的。
「這是個非常謹慎的男人。」
宮本一邊拉著抽屜一邊說道。十津川也說道:「也許他有家室,所以辦事才這麼小心謹慎。」
「喂,看這兒喲!」宮本突然叫了起來。
在一個抽屜里有一本烹任書,書中夾著一張照片。
這是一張堀本美也子和一名中年男子依偎在一起的照片,奇怪的是照片被一條道明膠帶斜著貼成了一個「×」形。
「這是她和他吵架後乾的,但因還是戀戀不會才沒有撕碎。」宮本分析道。
「也許是這個男人要甩了地,為了紀念或防備萬一也藏的一張。」
十津川補充了一句,不管怎樣,堀本美也子肯定和這個男人有著微妙的關係。
這個男人40左右歲,身材魁梧、健壯。從照片上看他的服裝得體。
「這個男人的胸前也有一枚徽章哪!」宮本盯著照片大聲說道。
於是,這張照片馬上送到了搜查總部,放大照片後認明徽章的名稱。經技術門部鑒定,這是日本五大銀行之一的一家大銀行的徽章。
以後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
立即查明,該男子是該銀行新宿分行的副行長,叫柳沼明,40歲。當然他有妻子和孩子。
十津川和宮本決定也給柳沼明下個圈套。一封匿名信很快寄給了柳沼明。
信中這樣寫道:
我在新宿酒吧工作。
家住K站附近,經常乘坐N電鐵末班車回家,而10月7日夜裡,我正巧看到了一名乘客在末班電車中被殺。
警察判斷兇手是田村。
但我沒有受騙。我看到了你用匕首殺死了那人。到現在我一直未報警,因為報了警我一分錢也得不到。
但我昨天去K銀行新宿分行時看到了你。我很驚訝你是副行長,那麼,從你那裡弄500萬日元是小意思了吧。
另外,我也知道是你毒殺了堀本美也子和田村這兩個人。
要想讓我對此事保持沉默,27日夜裡10點,在K站附近的八幡神社,帶500萬日元來。
雖然這不能說是正面進攻,但十津川他們也的確因為在這次事件中為柳沼明的奸計而氣惱了。堀本美也子和田村都先後被他殺死,為柳沼明設一個圈套也算是以牙還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
27日夜裡10點,在黑暗的八幡神社裡,十津川和宮本悄悄地隱藏起來。
這個季節的夜裡已經可以感受到絲絲涼意了。比指定的時間略早五六分鐘,聽到了石階上的腳步聲。
月亮從雲間露出了臉,照在一個身穿大衣的男子身上——是柳沼明。
十津川迎了上去:「是柳沼明先生?」
十津川主動打了個招呼。柳沼明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看了看十津川的臉,然後又看了看周圍。
「就你一個人?」柳沼明低聲問道。
「啊,我一個。500萬帶來了吧?」
「在這裡面。」柳沼明說著,把手中的一個提包放在了地上。
十津川蹲下去打開了提包,像是等著這個機會似地,柳沼明從大衣口袋裡取出一把搬頭,舉過了頭頂。
正當他要朝十津川的頭部砸下去的時候,宮本大喊一聲沖了出來:「還想再殺死第四個人嗎?!」
十津川蹲在地上向上看著柳沼明「嘿嘿」一笑:「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