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百日宰相 宇文融拜相

宇文融算是一個老熟人了,開元十四年張說罷相時,他頗為活躍。

按照常理,宇文融扳倒當朝宰相有功,應該能踩著張說的身體往上升遷。

事與願違,宇文融非但沒能踩著張說升遷,反而在張說身上栽了大跟頭。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發力太猛。

張說罷相之後,宇文融生怕張說再次復出為相,他了解張說的歷史,此人前後三次為相,誰能保證沒有第四次呢?

為了防止張說東山再起,宇文融決定在張說身上再踩上一腳。

他又找到了同盟軍,和他一樣痛恨張說的崔隱甫。兩人又開始在李隆基面前攻擊張說,在他們的口中筆下,張說一無是處,連廢物回收的價值都沒有。

兩人說得口沫橫飛,卻沒有注意到李隆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李隆基煩了,而且對宇文融和崔隱甫產生了懷疑,這兩個人步調如此一致,莫非是結黨?

宇文融和崔隱甫就此栽了。

開元十五年二月二日,李隆基為張說和宇文融的恩怨畫上了一個句號:

張說徹底退休;宇文融貶為魏州刺史;崔隱甫免除所有官職,回家侍奉老母。

讓你們再吵!

對於張說而言,這個處理意義並不大,也就是說說而已。不久李隆基還是給他分配了一些工作,比如監修國史,雖然不再是宰相,但日子過得很滋潤。

宇文融和崔隱甫就比較慘,崔隱甫就此免除官職,宇文融也得離開長安,到魏州當刺史,兩人的人生落差比瀑布還要大。

官場上的互相中傷,就是在打七傷拳,你在傷害別人的同時,也在傷害你自己。

就這樣,心比天高的宇文融便到魏州上任刺史,心裡卻在想著有朝一日重返長安。

事實證明,宇文融這個人還是有一些能力,也是一個想做事的人。

出任魏州刺史不久,李隆基又把宇文融委任為代理汴州刺史,同時兼任黃河南北治水特使。

接到任命,宇文融又上書李隆基,建議在古書《禹貢》所提及的九河古河道開荒種田,以增加國家糧食收入。

李隆基很快同意,於是宇文融便動工開干。

然而,在古河道開荒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難,在沒有大型機械的唐代,如此巨大的工程並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而宇文融想法雖有,毅力卻不足,如此浩大的工程開了頭,卻收不了尾,最後便不了了之。

不過,李隆基並不以為意,他知道宇文融的能力不是在開荒,而是在理財,這個人對於王朝一定是有用的。

此時的李隆基對宇文融充滿了期待,準確地說,他對錢充滿了期待。

富有天下的李隆基本人並不缺錢,但是開疆拓土卻缺錢,任何一項軍事行動都需要錢做後盾。一旦沒錢,那真是窮得連仗都打不起了。

時間走到開元十七年,李隆基在罷免源乾曜等宰相後,把宇文融推上了前台,他對這個宰相寄予了厚望。

宇文融也不含糊,上任之後便對親信說:「只要讓我在這個位置上待幾個月,準保四海平靜無事!」

話說得夠大,而話說大了,不僅容易閃著舌頭,也容易閃著腰。

不過,上任伊始,宇文融還是讓李隆基眼前一亮。

讓李隆基眼前一亮的是宇文融推薦的人選:宋璟為尚書右丞相,裴耀卿為戶部侍郎,許景先為工部侍郎。

這些人不僅在朝中有一定的聲望,而且正是李隆基想用的,宇文融與李隆基不謀而合,這讓李隆基非常高興,莫非宇文融與朕心有靈犀?

然而,高興一掃而過,接下來,李隆基聽到的,看到的,都是宇文融的負面消息:

宇文融性格急躁,話特別多;

宇文融重用自己的故交和賓客,而且日夜喝酒嬉戲。

負面消息看多了,李隆基有些猶疑了,因為他看到了宇文融的兩張面孔,一張面孔是知人善任、善於理財,另一張面孔則是性格缺陷、重用故交,到底哪張面孔才是宇文融的真面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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