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張說時代 智斗張嘉貞

與天斗,其樂無窮;

與地斗,其樂無窮;

與人斗,其樂無窮。

——毛澤東

世界上無處不在的就是人與人的鬥爭,只要有兩個人存在,就會有鬥爭,一個人一般沒法斗,真想斗只能學周伯通——左右互搏。

說起李隆基治下的宰相組合,姚崇的班子是團結的,宋璟的班子也是團結的,這是因為給姚崇、宋璟搭班子的人是甘做人梯、甘當配角的人,比如當時的盧懷慎、源乾曜、蘇頲。

然而到了源乾曜、張嘉貞、張說時代,鬥爭又開始了,因為他們誰也不服誰。

在這三人中,源乾曜相對中立,張嘉貞和張說的鬥爭則日益升級,他們鬥爭的根源是,誰都想當宰相團里的頭。

源乾曜本質上是一個不願與人爭的人,張嘉貞和張說則不同,他們都想成為領袖,而不是一般的班子成員,鬥爭就此開始。

從兩人的履歷開始論,張嘉貞和張說曾經有一段時間是同事,那時他們都在兵部為官,張嘉貞是兵部員外郎,張說則是兵部侍郎。

兵部員外郎品級是從六品,相當於現在的處級,兵部侍郎品級是正四品,相當於現在的正司局級。也就是說,在兵部時,張說是張嘉貞的上級。等到兩人都當上宰相時,位置發生了變化,張嘉貞排名第二,張說排名第三,這讓張說心裡很不舒服:我當正四品時,他才是從六品呢。

共事時間越久,張說的不舒服也在加劇,他本以為張嘉貞會給自己這個老上級面子,沒想到,幾乎每件事張嘉貞都跟張說爭,絲毫不給張說面子,兩人的關係越來越緊張。

不久,在一次對高級官員的用刑討論上,兩人的矛盾徹底公開化。

要被用刑的官員叫裴伷先,高宗朝宰相裴炎的侄子。睿宗李旦複位後,為裴炎恢複了名譽,並把所有的恩寵加到了裴伷先身上。

經過裴伷先的不斷努力,到開元年間他已經做到了廣州都督。

天有不測風雲,開元十年,他因事被捕入獄,關於他的刑罰,由李隆基和宰相們共同商議。

就是在對裴伷先的用刑上,張嘉貞和張說起了爭執。

張嘉貞的意見是當廷杖打,張說恰恰相反:

臣聞刑不上大夫,為的是他們接近君王,同時讓他們養成廉恥之心,所以有「士可殺不可辱」的說法。有罪應死則死,應流放就流放,何苦那麼輕易地當廷杖打,把他們當成小吏一樣。裴伷先按罪就應該流放,不能再當廷杖打。

張說的建議是人性化的,他知道對於高官而言,面子比命更重要,讓一個高官在大庭廣眾下、在同僚面前接受杖打,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李隆基最終接受了張說的建議,張嘉貞則討了個沒趣。

從朝堂出來,張嘉貞憋了一肚子氣,他認為張說不給自己面子,故意讓自己在皇上面前難堪,便沖張說說:「剛才你講那麼多大道理幹嗎?」

張說回應說:「宰相這個職位,運氣到了就做,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一輩子當宰相。如果棍子能打到高級官員身上,那麼遲早有一天會打到我們自己身上。今天我不只是為裴伷先,也是為了全天下的官員。」

張嘉貞被噎住了,只能把氣憋在肚子里,一個人享受有口難言的滋味。

這次爭執張說佔了上風,但張說並不決定到此為止,他已經看出來了,源乾曜充當老好人,高掛「免戰牌」,他唯一的對手就是張嘉貞,只有把張嘉貞扳倒,他才能像姚崇、宋璟那樣大展自己的拳腳。

為了大展拳腳的理想,必須扳倒張嘉貞。

張說開始研究張嘉貞的軟肋,經過研究他發現,張嘉貞自身沒有太多問題,除了脾氣急躁、剛愎自用外,並沒有其他的把柄。如果勉強算把柄的話,也就是曾經引薦過四個人,這四個人現在分別擔任中書舍人(兩人)、考功員外郎、殿中侍御史,而且這四個人跟張嘉貞走得比較近,經常憑藉張嘉貞的權勢做一些以權謀私的事。

張說認為這還不夠,還不足以扳倒張嘉貞,要扳倒他,就要一擊致命,讓他輕易翻不了身。張說又開始研究,功夫不負有心人,張說終於找到了張嘉貞的軟肋——他的弟弟張嘉佑。

此時張嘉佑已經出任左金吾衛將軍,與哥哥張嘉貞相得益彰,哥倆一個為相,一個為將,風光無雙,然而他們並沒有意識到,所謂的風光下面,潛藏著巨大的危機。

他們的兄弟關係如果沒有人做文章也就罷了,一旦有人做文章,兄弟倆就危險了。

現在張說就準備在張嘉佑的身上做文章,因為他發現了張嘉佑身上的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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