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供奉頭顱

「殿下……」

「你很煩吔!可不可以安靜一會兒為我倒杯酒呢?」

「是啊!我是在為你倒酒啊!」

「甚麼?阿濃為我倒酒?難道你還在學我嗎?人間五十年……」

「不!我是在說狐和狸是很適合的一對呢!」

「嗯!今年的蝮似乎也變成狐狸了喔!」

「殿下!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交談對手。」

「你到底想說些甚麼呢?今天早上你不是還要我多派些援軍到岡崎城去嗎?」

「是的!不過我看你好像已經派援軍去了嘛!」

「喔!我嗎?」

「正是!你已經把那武田使者唬得團團轉了。」

「嗯,你已經從阿鶴口中得到消息了?」

「正是,不過這個消息卻令我阿濃感到十分高興,因為殿下畢竟送了你那未出生的孫子一個很好的禮物啊!……」

「那是禮物……你都明白了?」

「我也是只老狐狸,所以對殿下的心思……」

「嗯!哈哈!」

信長嗤鼻一笑之後,突然瞪大了雙眼說道:「阿濃!」

「甚麼事?」

「你可不能將這個消息告訴岡崎城喔!」

「哈哈哈哈!」

濃姬笑著拿起酒瓶,在信長的杯中倒酒:「你看這四周是不是顯得特別明亮的樣子?」

她又笑了起來。

「信玄最害怕的事情,莫過於殿下派援軍幫助德川家,不過現在看來家康先生一個人就足以應付了。」

「這件事我倒不知道!」

「在我看來,等到使者將你的話轉告信玄之後,他又要開始感到迷惑了。」

「我已經說過我不知道這件事了呀!」

「哈哈哈!就是因為你不知道,所以我才告訴你啊!殿下!到底信長這傢伙還會不會再派援軍來呢?……如果他不會派援軍來的話,我又何必急著攻打家康呢?……畢竟此地距離京師尚遠,一旦在此耗費太多兵力,那麼……這就是信玄現在的想法啊!只要他一想到這些,不就不會再對家康發動猛烈的攻擊了嗎?」

「嗯!你還是跟以往一樣煩人!」

「這麼一來,家康一定能夠趁這段時間補足他在三方原所損傷的兵力。」

「……」

「等到信玄和家康再度決戰時,也正是雪溶櫻花開的時候——這就是殿下所謂好好利用這段時間的上上之策吧!在這段期間內,岡崎的公主即可平安生產,而京師的事情也將發生很大的變化……」

「阿濃!」

「甚麼事?你的臉色怎麼那麼嚇人呢?」

「京師的事情……你到底聽誰說的?」

濃姬笑著搖頭不語,並且再度拿起酒瓶:「這種事還用問人嗎?只要順序推演不就可以知道了?如今看來,將軍義昭在京師已經不具有任何作用,這正是把他逐出御所的大好時機啊!」

「嗯!」

「等到初夏一到,上杉先生就會開始活動,這麼一來,信玄再也不能以應將軍之召而發軍上洛為藉口,而必須立即引兵而還了……這時正是攻打淺井、朝倉的大好良機……這麼看來,殿下今年也沒有多少時間能留在我阿濃的身邊了,好吧!今晚就好好地度過吧!反正今年必定是個很愉快的新年,所以我們也不需要用小鼓來慶祝了。」

說到這裡,濃姬突然起身來到信長面前,伸手接過裝著平手泛秀首級的小木箱,恭謹地把它放在棚內。

「平手先生!你也和殿下喝一杯吧!真是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她在泛秀的首級面前倒了一杯酒,神容肅穆地在內心默念著,一邊擦掉滴落眼角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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