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9點30分,克勞德法官坐入法官席,觀眾就座,地方檢察官漢米爾頓·伯格走進法庭坐在亞歷山大·德魯旁邊。

克勞德法官注意到原告一方增加了人,明顯地流露出驚奇的目光。

「地方檢察官,你有單獨的問題向本庭提出嗎?」

漢米爾頓·伯格說:「閣下,不是,本案發生了一個問題,非常重要,所以我希望親自提出。」

克勞德法官說:「講下去」。

漢米爾頓·伯格神氣十足地起立,說道:「法官閣下,我注意到本案又發現了十分重要的新證據,被告的辯護律師佩里·梅森以某種方式比警方更早了解到這一發現,而且我認為佩里·梅森一直採取步驟阻撓提出這個證據。」

克勞德法官說:「這是嚴重的指控。」

漢米爾頓·伯格厲聲說道:「原告方能夠證實這件事!」

克勞德法官問:「你是否願意正式陳述?」

「法官閣下,事實如下。我們有理由相信德萊恩·阿林頓發現了一件人們忽略至今的十分重要的證據,他就和他侄女達夫妮商議這種證據的事,達夫妮又去找佩里·梅森,佩里·梅森安排證人德萊恩·阿林頓漠視本法庭的司法權去別的州,到今天早晨才返回,而且拒絕與官員討論本案件的任何一方面或者他那種證據的性質。因此,警方受挫無法查明有關這一證據的詳細情節,只是根據傳聞證據大致了解到,在那次致命燒烤宴現場的一個小櫥裡面後部,發現了一瓶含砷化學製劑,它在市場上的商品名稱是『羽毛牢』。」

「因為完全沒有理由把處理鳥皮的任何製劑擺在那次燒烤宴的現場,但是又因為完全有充分的理由說放毒者把這種製劑帶到那兒去,這就成了有罪的確證,而且我們認為有人閃爍其詞,濫用法庭的訴訟程序,以致我們不能獲得這個毒藥瓶。」克勞德法官問:「你知道這個證據目前在什麼地方嗎?」

漢米爾頓·伯格說:「我要求中斷審理直至查清。我要求傳證人出庭作證,在這種情況下我請求法庭取消被告的保釋並把她拘留候審。」

克勞德法官對佩里·梅森皺眉蹙額把他壓制住,說道:「梅森先生,你願意答辯嗎?」

「不,閣下,我只請求法庭維持原來關於保釋問題的裁決直到全部證據到庭。」

克勞德法官搖頭:「我自從昨天上午就為這個案件感到不安。我認為這是一個應該監禁被告的案件。本法庭要把容許保釋被告的命令取消並拘留被告候審。」

「伯格先生,如果你要求增加任何證據,繼續說。」

伯格說:「我要求傳達夫妮·阿林頓出庭作證。」

達夫妮·阿林頓坐到證人席,說出姓名、地址、她和德萊恩·阿林頓的關係。

漢米爾頓·伯格問道:「你叔叔昨天到你那兒去談過他在燒烤宴涼亭發現了什麼東西,這事使他感到非常焦慮不安,是嗎?」

梅森說:「反對,因為這個問題要求的是傳聞證據。」

漢米爾頓·伯格皺眉:「此刻我並不要求證據,我只是設法進行交談,為傳喚德萊恩·阿林頓出庭作證鋪路。」

「我仍然反對,因為那是傳聞。如果他要詢問證人是否德萊恩·阿林頓說過他掌握證據的事,他首先應該傳德萊恩·阿林頓。」

克勞德法官問:「傳德萊恩·阿林頓出庭,有沒有反對意見?」

漢米爾頓·伯格說:「我更希望先打基礎,不過如果法庭要求那樣做,我們同意。阿林頓小姐,你可以離開。我要求傳德萊恩·阿林頓出庭作證。」

阿林頓走向前,坐到證人席。

「你的姓名是德萊恩·阿林頓?在那裡舉行本案所述燒烤宴的那棟房屋,是你擁有的財產嗎?」

梅森說:「等一下。請問原告方,你這個問題的目的是否要增加不利於本案被告塞爾瑪·安森的證據?」

漢米爾頓·伯格急促地說:「當然是。」

梅森說:「那麼,我要指出來,這個證人有權不被傳出庭作證。」

克勞德法官急忙說:「你是什麼意思,不被傳出庭作證的特權?」

梅森說:「他是被告的丈夫。」

審訊室中眾人因震驚而沉默了相當一段時間。然後,漢米爾頓·伯格氣得臉色發紫,沖著佩里·梅森喊道:「原來你堅持要求你的當事人保釋在外,就是為了這個。就是為了這個,你利用法庭的訴訟程序阻撓執行審判!」

克勞德法官用鉛筆重敲桌子,說:「原告,讓我來處理此事。」

佩里·梅森說:「如果我可以先做一次陳述,我想就能澄清真相。」

克勞德法官說:「我不能完全肯定讓不讓你在此時陳述,尤其是考慮到法庭對正在揭出來的情況沒有好感。利用被告在保釋中這一時機,讓她和原告的一個證人結婚,我個人認為,這是要把審判結果引入歧途。我要從道德實踐的觀點,也從利用法庭的觀點,十分仔細地調查研究這一情況。好吧,如果你著眼於那些事實進行陳述,你可以自由陳述。」

梅森說:「我希望進行陳述。我要陳述德萊恩·阿林頓與塞爾瑪·安森結婚不是為了阻撓執法。他們戀愛已有一段時間,實際上我認為如果不是由於阿林頓愛慕本案的被告,可能永遠也不會有這個案件需要法院審理。好啦,為表明我的真誠,我要陳述:這種事——這種證人有權不作證的事——是我對當今法律的理解,不過我願意代表被告建議證人不要這一特權。我們請求准許證人作證。我只是請求法庭理解這是被告和她丈夫自願這樣做,而且這是對地方檢察官所述結婚是為阻撓執法那一論點的最好答案。他們結婚是雙方浪漫情懷的最高潮。

「總之,為了不使證人為難,同時也為了用我的一臂之力為地方檢察官服務,以查出本案的真相,我願意保證下述事實:昨天上午證人到舉行過那次燒烤宴的涼亭去,在各處檢查時,在涼亭的廚房一端洗滌槽下部小櫥裡面黑暗的一角,他發現了一瓶『羽毛牢』,瓶子差不多已經半空。

「我要進一步保證,證人由於這一發現,感到極其困惱,心緒煩亂,把這個藥瓶交給他的侄女達夫妮,她又把它給了我。」

「我已把這半瓶葯隨身帶來法庭,我非常高興把它作為證據提交法庭。如果可以的話,就作為被告的物證。」

漢米爾頓·伯格喊道:「被告的物證!」

梅森說:「一點不錯,被告的物證。」

德萊恩·阿林頓坐在證人席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位律師,驚奇不已。

梅森拿出一瓶白色粉末走近證人:「這是你給達夫妮的那瓶白色粉末?」

漢米爾頓·伯格插話:「等一下,我認為不宜接受被告的保證:不要促使被告的丈夫(這裡我借用被告方辯護律師的說法——他是塞爾瑪的丈夫)提供證據給她定罪,那樣做就是犯技術性錯誤。」

克勞德法官說:「這是一個極不尋常的情況。」

梅森說:「很好,我要爭取把它作為『被告的物證』列入本案的證據。我進而希望向法庭陳述:德萊恩·阿林頓和被告的婚姻是浪漫情感的結晶。」

「本法庭馬上就可以看到:說被告力圖阻止提出這一物證是毫無道理的,相反,提出物證對被告大為有利。為了認定這就是被告方的證據,我希望訊問證人作為預審。」

「首先我請特拉格警官出庭作證。」

特拉格在證人席就座,周圍是一片強烈關注、屏息靜觀的沉寂。

「不久以前你搜查了那個涼亭,就是舉行那次燒烤宴,被告的丈夫當時攝取了毒藥,或者聲稱他當時攝取了毒藥的涼亭,發現了你已提出作為證據的破盤子?」

「是,先生。」

「你那次搜查的時候,你是否把整個涼亭都搜遍了?」

「是,先生。」

「有沒有可能,任何一點可能,在那次搜查時你忽略了一瓶『羽毛牢』?那瓶葯就像我要交給你的這瓶一樣,當時可能放在涼亭廚房區洗滌槽下部櫃櫥小格子里一個黑暗的角落裡。」漢米爾頓·柏格說:「等一下,我反對由被告的律師處理這件證據及由被告監管。這是原告方的證據,天曉得有多少指紋由於這樣處理這一證據已經磨掉。」

梅森說:「這是一件被告的證據。被告方當然不必把他的全部證據一發現就移交給原告方。」

克勞德法官說:「啊,等一下,等一下。有一個問題已經向證人提出來了。我們聽聽證人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梅森說:「很好,警官,回答這個問題:你是否有可能忽略了這個證據?」

特拉格警官說:「絕對不可能!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發現了這種證據的說法,不過我要說我們搜尋了涼亭的每一個地方。至於洗滌槽下部的小櫥及所謂的黑暗角落,對於警方搜查工作來說不存在黑暗角落。我帶去一個大功率的手電筒,檢查了小櫥的每一個隱蔽的、冷僻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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