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吃完了中國餐。
「要個杏仁蛋糕嗎?」梅森問。
她搖搖頭,說:「我喜歡更細軟的米麵餅,那種命運餅。」
「好,」梅森對她說,「我們最後再喝點茶,來點命運餅。給來一盤命運餅。」他對侍者說。
「你知道,」德拉·斯特里特說,「我有種強烈的預感。」
梅森點點頭。「我們的工作得加快,」他說,「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
中國侍者端來一大壺茶。「最好的品種,」他說,「烏龍茶。」
他把洗乾淨的茶杯和一盤米麵餅放在桌上。
梅森把盤子遞給德拉·斯特里特,她拿了一個餅,掰開,拿出一個小字條讀了一遍,微笑著,把它折起來,要往手提包里放。
「哎,等一下。」梅森說。
她搖了搖頭。
「怎麼了,德拉,」佩里·梅森說,「平時你什麼事都不背著我的。」
「這一次我不得不這樣做了。」
「為什麼?」
「對不起,頭兒,」她生氣地說,「真沒想到這麼糟,要不我馬上就會給你看,但是,現在就是不能給你。」
她打開手提包,從裡面拿出一個錢包,把折起來的寫著字的紙條塞了進去。
德拉·斯特里特倒茶的時候,梅森掰開了一個餅。
「你的寫著什麼?」德拉問。
梅森突然折起紙條就往側面口袋裡裝。
德拉·斯特里特大笑起來。「這回我可發現了,」她說,「你還沒有看紙條上的字呢。」
梅森笑了笑,打開稻米面做的紙,讀著上面的字,然後把它遞給了對面的德拉·斯特里特。
紙條上寫著:
去爭取你的目標,要記住勇氣是危險的唯一剋星。
「好了,」梅森說,「我想我們最好給德雷克的辦公室打個電話,看看他們是否有什麼新發現。」
「頭兒,無論如何,我……你不認為這些話是有含意的嗎?」
梅森大笑起來。「當然沒有,德拉。他們印了數以百計的字紙,把它們塞進餅里,餅蒸好了,你一掰開餅就發現了它們,我不知道有多少種命運,可能不只100種。」
「在你吃過的餅中是否發現過兩個一模一樣的?」
「你想一想,」梅森說,「我知道沒有過,對。這種事我還沒有仔細想過。」
「你相信命運嗎?」
梅森說:「中國人這樣做,他們把100個不同的字條,放進100個命運餅里,他們認為你撿出的那個就代表你的命運。這是算卦的人最常用的辦法。有時,讓你晃動筒子里的竹籤,掉出來的那個就是你的。」
她說:「我有一種感覺,你的命運就是和寫在紙條上一樣。」
梅森大笑起來。「你真正想說的是,你希望你撿出的那個紙條上寫的就是你的命運。」
她的臉變得通紅通紅的。
「噢,對不起。」梅森說著趕緊伸出手,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我只是開玩笑,德拉,對我說的話別太認真……真的。」他補充說,「我想你太敏感了。」
「啊,沒有。」她說,「你想讓我給保羅·德雷克的辦公室打電話嗎?」
「坐著喝茶吧,」梅森說,「消消氣,德拉,我給保羅·德雷克打電話。」
「我沒有生氣,我……我是……」
「是的,你的臉都紅了。」梅森說。
她突然移開視線,說:「好吧,去給保羅·德雷克打電話吧,你有他的號碼。」
梅森走到公共電話邊,投進一個硬幣,撥了德雷克辦公室的號碼。
當德雷克辦公室的接線員接了電話後,梅森說:「我是佩里·梅森,不知道保羅·德雷克……」
「等一下,」那邊的接線員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他聽見接線員在說:「德雷克先生,梅森先生給你來電話了。」德雷克興奮地說:「太好了!你在哪裡找到的他?」
「不是我找的,是他打來的電話,他……」
「喂,喂,佩里,佩里!」他興奮地喊著。
「是我,保羅,怎麼回事?我以為你睡著了呢。你發現什麼了?」
「發現了很多。」德雷克說,「媽的,你的預感真准。你明天最好去參加比賽,把家庭財產都抵押上。」
「接著說,保羅,怎麼回事?」
「B.F.巴恩威爾和海倫·凱德穆斯在內華達的一個小鎮結的婚,沒人作例行的檢查。這個小地方几乎沒有人想看,它在拉斯維加斯的東北方,通向伊利的路上。」
「好的,」梅森說,「給我說一下內幕,保羅。」
「手頭有鉛筆嗎?」
「等一下,我去叫德拉·斯特里特。別掛電話。」
梅森把話筒放在一邊,忽忙返回單間去叫德拉·斯特里特:「德拉,快拿鉛筆和筆記本。」
德拉把刻花柚木椅子往後一推,向電話機方向跑去,打開手提包,匆忙拿出速記本,把手提包的一根提系掛在左手腕上,拿起話筒說:「接著講,保羅。」
她用鉛筆在速記本上飛快地寫著,她寫一串歪歪扭扭的符號,又寫一個數字和一個人名。
「就這些?」她問,「好吧,老闆想和你講話。」
她離開電話,梅森拿起電話說:「保羅嗎?」
「我已經把內幕告訴了德拉,佩里,這件事我已經解決了。主要的事是,婚禮儀式舉行後,治安官想知道所有的官方文件做完以後他要把它們送到什麼地方去。他們沉默了一會,然後,這個女人說:『送給B.F.巴恩威爾夫人。』她給了一個地址,這是位於加利福尼亞沙漠邊緣的一個小鎮。」
「就這些?」
「就這些。」
「德拉記下了詳情?」
「是的,看在愛偷懶的份上,佩里,可別指望我往那裡再跑……」
「我不會的,」梅森說,「保羅,我讓你做別的事。」
「什麼事?」德雷克用疲倦的聲音問。
「去好好洗個熱水澡,」梅森說,「最後再沖個冷水淋浴,鑽進被窩,能睡多長就睡多長時間,因為當我叫醒你時,你就不得不工作了。」
德雷克疲倦地說:「這聽起來像音樂一樣美妙。在內華達有消息傳來時,我就馬上回家。開電梯的人說你們出去吃飯去了,我給你常去吃飯的餐館全都打了電話。」
「對不起,」梅森說,「我想給你往辦公室打電話來著,但是,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有消息了,我以為你睡著了呢。再見,保羅。」
梅森放下電話,抓著德拉·斯特里特的胳膊說:「快,德拉,我們上路。」
他跑到樓梯口的收款台,從錢夾里抽出一張10美元的鈔票,扔在台上,對收銀人說:「我們沒時間算帳了,這是10美元,給那個侍者的小費……」
「必須得有侍者的賬單。」收銀人泰然自若地說。
梅森氣憤地把自己的一張名片扔在桌子上,拿起10美元的鈔票,從口袋裡掏出一張50美元的鈔票,砰地放在了桌上。「好吧,你不相信我,我相信你。給那個侍者10美元小費,我明天或者後天還來,來取找的零錢,到那時……再見。」
梅森向著他停車的地點跑去。
「喂,德拉,」他說,「快走。」
他打開車門的鎖,德拉·斯特里特猛地一下打開車門,坐了進去,隨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她從方向盤後的座位上伸過手,打開了司機座位旁的門。
梅森坐在方向盤前,發動起汽車,鬆開車閘,打開節流閥。
在第二個十字路口,德拉·斯特里特說:「你反對我開車!」
「這一次,」梅森對她說,「我們的確太匆忙了。」
「那麼,我明白了。」德拉·斯特里特說。
他們在城市擁擠的馬路上穿行著,擠上了快車道,很快車速的指針就指向了每小時70公里。
德拉·斯特里特瞥了佩里·梅森兩眼,看到他雖然在擁擠的馬路上駕車,但仍集中精力在思考,思考著如何行動。
20分鐘後,他們衝出了擁擠的車流,視野開闊了,梅森把車速提到了每小時80公里。
「如果你被抓住怎麼辦?」德拉·斯特里特問。
「我怎麼知道。」梅森說,「到時候再說。德拉,注意看著車後。」
「這個速度會追上以每小時65公里巡邏的交通警的車的。」她說。
「我們不得不這麼干。我看著前面車的車牌,你幫我看著後邊路上的車。」
三個小時後,梅森放慢了車速,看了一下一個十字路口的標誌牌,然後向右拐去。
德拉·斯特里特說:「從這裡看,7點鐘人行道上就沒人了。在晚上的這個時間你誰也找不到。」
「我就把他們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