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那天晚上一直工作到很晚,外間辦公室的電話交換機不停地嗡嗡的響聲,打斷了他們的工作。
「我以為我們已經把它關掉了。」梅森說。
「你聽,」她說,「還在嗡嗡地響。」
「肯定有人打電話,」梅森說,「交換機連續響了5分鐘了,去看看是誰,德拉。」
「真不知道都晚上這個點了還有人認為你在辦公。」
「哎,你還記得詹姆斯·埃特納吧,我們得到了一個機會……去看看,德拉。」
德拉拿起話筒,說:「喂,」然後皺起了眉頭,「是的……誰……?啊,是的,凱姆波頓夫人。」
她轉過身向佩里·梅森示意了一下,指了指電話。
梅森輕輕地拿起電話聽筒,這樣,他就能聽見談話了。
從電話里聽,凱姆波頓夫人的聲音有點歇斯底里。「我找不到埃特納先生,我現在的處境很可怕,我不知道該怎麼好,我得見個人,啊……我非常想見梅森先生!我一直在努力這樣做,有人必須來幫幫我,我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我處在可怕的危險環境中。」
「你在哪兒?」德拉·斯特里特問。
「我在斯通亨格,本傑明·埃迪科斯的地方,這裡發生了可怕的事情。」
「你在哪兒?」
「斯通亨格,埃迪科斯先生處。」
梅森加入了對話。
「我是佩里·梅森,凱姆波頓夫人。你能告訴我出了什麼麻煩事了嗎?」
「電話里沒法說,梅森先生,太可怕了,我需要幫助。」
「我建議你給警察打電話,凱姆波頓夫人。」
「不,不,不,見不到律師,我不給警察打電話,我只是得見一個律師。我試圖和埃特納聯繫,這樣他能找到你。你是我要見的律師。梅森先生,我會付給你錢的,謝謝你。我只是必須見到你。」
「你不能離開那裡嗎?」
「我不想離開……這裡的景象……正是我想讓你看到的。我需要你的忠告。」
「你怎麼去那裡了?」
「梅森先生,啊!我無法在電話里給你解釋。嗯,如果你能出來,就快來吧,梅森先生。我告訴你,這是我一生中要求別人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我都快瘋了。」
「好的,」梅森說,「我馬上就去,埃迪科斯先生現在在什麼地方?」
「梅森先生,」她不理睬他的問題,「請按我說的做吧。這裡的前門在奧列佛街,那裡有一個鐵柵欄門,還有一個警衛。但是,在露絲街還有一個後門,這是訓練人員走的門,這裡沒有警衛。這裡有一個鎖著的門,我想辦法到門口去。你只需要15分鐘就可以到達,梅森先生。請快點,越快越好,你能出發了嗎?」
「我現在就動身,」梅森說,「你在後門等我,你是說後門在露絲街?」
「是露絲街,正好和奧列佛街上的那個大鐵門對著,它看起來就像一個汽車修理廠。門上寫著546號,在露絲街上。你到達那裡,轉動門柄,我在那裡等你——如果我能的話,你快的話。」
「還有你無法開門的原因嗎?」梅森問道。
「是的。」她說著突然掛了電話。
梅森把電話掛了好幾次,然後瞥了德拉·斯特里特一眼,她已經放下電話,過來站在他身邊了。
「你認為電話是被切斷的嗎,德拉?」
「我想是她掛上的,頭兒。」
「好吧,」梅森說,「很明顯,那裡的情況已到危機關頭了。」
「可是,頭兒,她到底去那裡幹什麼?她和埃迪科斯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她一直在誣陷他謀殺了海倫·凱德穆斯,」梅森說,「你知道,她是一個很特別的人,她當然一直在認真聽著我們談論海倫和她的日記。」
「好吧,」德拉·斯特里特說,「咱們走吧,我們可以在路上接著談……」
「你在哪兒學會了『我們』這個詞,」梅森問道,「這個詞聽起來很有力,德拉。」
「你甭想把我甩掉,」她說,「我是個強健的姑娘。快點,咱們走吧。」
她在辦公室里一陣猛轉,關掉燈,拿起自己的帽子,扣在頭上,又把梅森的帽子遞給他,猛地打開房間的門。
「我到大廳里去等電梯。」她說著,風一樣地從梅森身旁走過,樓道里迴響著她的腳步聲。
佩里·梅森到的時候,她正站在電梯里等他。
「好姑娘。」梅森說。
開電梯的人說:「你倆看來急著要到什麼地方去。」
「是的。」梅森對他說。
開電梯的人把電梯降到了一樓,梅森在登記薄上簽字,寫上離開辦公室的時間。
他們跑向停車場,跳進梅森的汽車,梅森把汽車發動起來,沖著停車場的服務員招招手,一下子就開出停車場,扎進小衚衕,車輪磨得吱吱地響。
當開到衚衕口時,梅森為了控制住車而放慢了車速,然後猛然右拐衝上了大街,幾乎把加速器踏到了地板上。
第一個十字路口是綠燈,他飛速沖了過去,第二個路口剛變紅燈,他又沖了過去。
「如果我們停車向交通警解釋的話,」德拉·斯特里特說,「我們就會被耽誤了。」
「我知道,」梅森對她說,「我有一種預感,事情一定很緊急。」
「還有,」德拉·斯特里特說,「我們如果不能及時趕到那裡的話,我們還不如不去。」
「也對。」梅森乾巴巴地說。
「頭兒,對這件事你就白乾嗎?」
「你是什麼意思?」
「只是把她當作一個委託人,萬一她……你懂我的意思嗎?」
「萬一我們在那裡發現一具屍體?」梅森問。
「是的。」
「我不知道,」梅森說,「約瑟芬·凱姆波頓有點特別,我不知道特別在哪兒。你和她談話的時候,始終有這樣一個印象,她始終對你考慮的問題很感興趣。但是,她卻不願意讓你知道她在想什麼。這正像玩撲克牌遊戲,你能感覺到她非常清楚你的牌,但是,你一點也不知道她的牌,並且還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她手裡可能有一張A。」
「要是你衝動的話,她會使你陷入困難的境地。」
「我知道。」梅森表示同意,「這就是為什麼在我決定行動之前要估計一下形勢的原因。德拉,這個案子的一切情況都引起我的好奇。」
「根據你了解的情況,」德拉冷冰冰地對他說,「院子的後門前有一個寬敞的停車場。」
「我知道,」梅森說,「但是,我沒有看見有什麼車開過來,我看沒必要按照空洞的法律手續照做。」
為了防止突然剎車,德拉·斯特里特靠在汽車靠墊上,伸出一隻級著鞋的腳蹬在儀錶盤上支撐住身體。她說:「我想,最後一個標誌完全符合你的個性標準。」
當他們接近斯通亨格時,梅森說:「德拉,我想從它的前門快速繞過去。」
「看門人會發現你的。」
「我不在停車的地方停下,我只是繞一下以便看一下前門的情況。」
「從路上什麼也看不見,是嗎?」
「我想我們能瞥一眼。」
律師開著車沿著奧列佛街行進著,當接近路旁的停車點和那兩個大石門柱子,他稍稍放慢了一點速度。
大鐵門緊閉著。
「我沒有看見守門人。」德拉·斯特里特說。
「如果我停下車,我想他準會跳出來的。」梅森說著快速通過十字路口,向右轉了過去。
當這條小路走了一半的時候,整個建築物的院牆便一覽無餘了。
「這地方亮得和教堂似的。」德拉·斯特里特說。
梅森慢慢地停下車。
「這地方用10英尺的粗鐵絲網圍著,」他說,「到了最上面變成了Y型,它的倒鉤的兩邊都通著電,就象舉著雙手一樣,你既爬不進來,也爬不出去。埃迪科斯先生真會保護他的私人財產呀。」
「那不是他嗎?頭兒,看呀!抬頭看!」
「哪兒?」
「牆的上面那個窗子,看這個人,他正向窗口沖……」
「那不是一個人,」梅森說,「那是一隻大猩猩。」
他們入迷地靜靜地坐著。橢圓形的燈光籠罩住了大猩猩龐大的身軀,它伸著一隻長長的手臂向前摸索著,往陰暗的樹叢里一跳,一會兒就把自己藏在黑暗樹下。這時整個院子變得燈火通明,警報聲尖厲而刺耳,狗的叫聲越來越大。
「怎麼?」德拉·斯特里特問。
「很明顯,我們的大猩猩溜到外面來了,」梅森說,「並且碰到了一束看不見的光。它觸動了一個電動裝置,這個地方所有的燈火都打開了,警報器也響了,警犬被放了出來。我們看看還會發生什麼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