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伯於是起身表示:「一個人舞劍沒意思,我也來陪一段吧!」接著也拔劍配合項莊的舞劍表演,卻故意用身子擋在劉邦前面,讓項莊根本沒有機會接近劉邦。
戲劇性強的鴻門宴
鴻門,在秦王朝京城咸陽的西北方,是個小型的台地,和東南的霸上遙遙相對。
項羽進駐新豐後,便在這裡設立大本營。而劉邦聽從張良勸告,親自到此來拜會項羽,發生了有名的鴻門劍宴。
司馬遷的《史記》在這一段有相當特殊的描寫,文情並茂,幾乎比一般的小說還精彩;他的文學底子也在此表露無遺。
其實這段記載的文學性重於史料價值,它將項羽、劉邦、范增、張良、樊啥等人的個性舉止,巨細靡遺地描寫得淋漓盡致,如同司馬遷本人在現場觀看的報導一般。
項伯報恩示警,張良仗義護主
鴻門之宴的導引者是項燕的庶子,也就是項羽叔父輩的項伯。
依《史記索隱》記載,項伯名纏字伯,然而他以「伯為字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因為古代中國人的兒子,一般都以伯、仲、叔。季相稱,譬如劉邦便被稱為劉季。項伯既是項羽季父(小叔父),稱為伯實不恰當。」
或許是輩份的關係吧2因為項梁這一輩能留下來的似乎不多,所以項伯便因輩份高而被稱為「伯」,如同現在的「歐力桑」通稱。
項燕死後,項伯也和項梁一樣,在長老們的護衛下躲避秦軍,流浪各地。由於他是庶子,地位不高,生活上或許比項梁更凄慘些也說不定。
史料中記載,項伯年輕時曾殺人,後來逃亡到下邳由於盤纏用粳又不敢暴露身分,加上官府追捕甚急,項伯幾乎已走投無路。
在博浪沙刺殺秦始皇失敗的張良,此時正好也逃避到下邳城來。由於張良預先有逃亡準備,所以經濟情況較佳,加上長於交際,「地下階層的流浪漢朋友頗多。」
張良膽子大,時常在下邳街頭散步,一方面可打聽消息,一方面則尋找抗秦的同志。
不久,兩人在偶然的機會裡認識了,由於張良特有的親和力,項伯便向張良尋求救助。
基於同是抗秦同志,張良站在俠義的立場給予項伯相當救濟,並提供隱匿的安全場所,直到風聲鬆弛為止。
項伯後來追隨項梁,項梁死後,則待在項羽身旁,以「歐力桑的身分自居,因此在項家軍團中擁有相當地位。」
項伯也非常重情義,他知道張良目前在劉邦營中當客座軍師,很想去見見他,只是戰亂不停,一直沒有機會。
當他聽說項羽軍團明天一大早便打算襲擊灞上劉邦軍時,嚇了一跳。他擔心的倒不是劉邦的生死,而是恩人張良恐有玉石俱焚的危難。
「是該報恩的時候了!」
他私自喬裝,並準備好快馬,趁夜色掩護下到達張良的營帳前,並請哨兵通知「故人項伯急事來訪!」
張良一直為項羽駐營新豐一事相當頭痛是戰是和,劉邦似乎並無定奪,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聽說項伯來訪,張良直覺有重要事將發生,急忙出來迎接。
「趕快跟我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項伯一見面便催著張良快跟著他逃走。
張良一向膽大,根本未把生死放在心上,他立刻詢問項伯危機的情況有多嚴重。
「什麼,明天就要發動攻擊了!?」
張良對項羽的果斷也頗為震驚,沉思了半刻,便向項伯表示:
「事情還不致太嚴重,應該還來得及吧!我是以韓王特使身分來幫助沛公的,如今沛公有急難,我若私自逃亡是大不義,這種事不可不告訴沛公。」
劉邦高人一籌的應變能力
張良帶著項伯火速晉見劉邦。
在營帳外,張良要項伯稍稍等待,自己則先入內向劉邦報告這緊急事件。
劉邦聽完自然也嚇了一跳,但他還算冷靜,只問張良:
「那現在我們要怎麼辦呢?」
張良:「如果我們勉強一戰的話,沛公的人馬能夠擋得住項羽軍的攻擊嗎?」
劉邦:「不可能,絕對會被擊潰!還有什麼好方法呢?」
張良:「那麼只有和談了現在有一個機會,項伯正在此處,請誠懇地告訴他,說您不敢和項羽對抗,並懇求他去說情」。
劉邦:「你是怎麼認識項伯的?他可靠嗎?」
張良:「秦皇朝期間項伯曾殺人,我庇護過他,因而有很深的交情如今他冒生命危險而來,表示這人重義氣,絕對可靠!」。
劉邦:「你們兩個人年紀誰比較大?」
張良:「項伯比我年長!」
劉邦:「既然是你的兄長,我也就以兄長稱呼他了請他進來說話吧!。」
張良出來請項伯,兩人共同入內。
這一瞬間,劉邦已準備酒菜,擺出接待義兄的場面也不等項伯同意,他便作出拜見兄長的禮節,並舉酒祝賀,一副很誠意相交、一見如故的姿態。
項伯雖有點反應不過來,不過他也為劉邦的熱誠所感動,不得不跟著把這場戲演下去。
在這種時刻,劉邦仍泰然自若地喝酒,表現得十分親熱,這份膽量和應變能力也頗讓項伯敬佩不已。
酒過數巡後,劉邦開始向項伯訴苦。
「項將軍的誤解太大了,我們過去的交情不錯,一向是他為主、我為副,這種義理我怎麼會違背呢?
「入關以來,我什麼東西也不敢佔為己有,所有資料全部封好,就是為了等待項羽將軍來接收啊。
「我所以會派軍防守函谷關,是怕有其他軍隊入侵,使我無法向項將軍交代。我這樣日日夜夜準備,等待將軍到來,怎麼可能會反叛呢?
「麻煩項兄看在我們兄弟情份,替我向項將軍說情,說我從未忘卻過去的恩德!」
項伯雖不見得相信劉邦所言,但有恩人張良保證,又見劉邦如此誠懇,心想救人總是好事,便當場承諾替劉邦向項羽說情他對劉邦表示:
「我先回去和項將軍說此事,明日一早您一定要自己親自前來告訴他,這樣才能免去這場戰爭。」
「好的,我一定去!」
劉邦也一口答應。
項伯便又火速返回新豐,到項羽營帳把這件事詳細地向項羽報告。
其實,項羽只是為劉邦對他不夠尊重在生氣,他一點也感覺不出劉邦有什麼「危險性聽了項伯的說法,他反而覺得劉邦滿可憐的,便不很堅持明天的襲擊戰了。」
項伯又說;「如果不是沛公先破關中,我們入關哪能這樣輕鬆!?如今人家有了大功勞,我們卻襲擊他,不正表示我們嫉功嗎?不如好好地對待他,反而更能收天下英雄之心。」
厚黑大師,魔窟求生記
民國初年,中國有位奇怪的作家寫了一本奇怪的書,道盡了中外古今天下豪傑的真面目。
那便是李宗吾先生的《厚黑學》。
這本書一出版,便被自認是儒家繼承人的學者大加撻伐可惜宗吾先生能寫卻不能作,這部帶有濃厚道家老子哲學的書又再度被獨尊儒術的風潮所淹沒殆粳宗吾先生本應受到的尊崇逐漸消失於虛偽的洪流中。
在《厚黑學》中李宗吾最推崇兩個人,一個是管仲,一個就是劉邦。
他們都是厚黑的最高境界,厚而無形,黑而無色。
只有這種人才是真正的鬥士。
老子所謂的「勝人者力大,自勝者強,幾乎淋漓盡致地表現在他們的行為中。」
再一次從成功的喜悅中,陷入滅絕的邊緣。劉邦把自己的命運完全豁了出去,賭一下自己一向不錯的鴻運,寧可犧牲自己,而不為自己的軍團帶來毀滅的災難。
這時候,表現得愈柔弱就愈有活下去的可能,劉邦深深體會老子的這層道理。
因此,一大早他只帶了少數的隨從便去面見項羽,因為再多人也沒有用。少數人可以表現自己的孱弱,爭取更多的同情,而且必要時,逃走也比較不起眼。
有兩位超級勇士跟隨著他。
張良,這位敢謀刺秦始皇的偉大企劃家一向膽大心細,再一次地將自己投入「魔窟歷險記。」
另外是力大無比、忠誠無二的劉邦最重要班底——樊噲,這位沒什麼頭腦卻頗有眼光和勇氣的夥伴,展開了他個人在歷史上最著名的奮鬥事迹。
在新豐鴻門的大本營里,一向以智慧自詡的范增卻陷入了苦戰。
他一再向項羽表示,劉邦的「危險性非今天除掉不可,即使是發動戰爭,讓楚軍(劉邦軍團也是楚軍陣營)自相殘殺也在所不惜因為唯有讓劉邦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才能確保項羽的安全。」
項羽實在看不出自己會有什麼危險,因此只好帶著一副不解的眼神,很無奈又有點不甚其煩地聽著范增的滔滔雄辯。
「好吧!亞父既然這麼堅持,我們看著辦吧!反正劉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