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提出他苦思甚久的計畫,假冒扶蘇及項燕之名,向全國各地發出檄文,要求聯合共同反抗秦政。……胡亥即位一年不到,叛軍已遍布全國各地了。
力不從心,統一前後判若兩人
秦始皇13歲時即位為秦王,由於年紀太鞋由呂不韋攝政,一直到即位第9年、22歲時,才以嫪毐事件發動政變,掌握實權他在執政門年後完成統一大業,到50歲時去世,一共作了11年的皇帝但由史料記載觀察,統一前後的秦始皇可以說是判若兩人。統一前的秦王政,勇武過人,做事積極又冷靜。但統一後的最後10年間,他變得暴躁、情緒化,並顯然地傾向神秘主義,對自己的身體失掉信心。太大的工作壓力,已使秦始皇有力不從心的無力感。
統一後的第一年,秦始皇在廷議時,對皇帝名稱及政治制度的決策,仍充分顯現敏銳的思辨及創意。
第二年,工作的重點仍放在咸陽,最大的工程是著手規劃並興建全國的馳道大興馳道的目的,便是為了有效推動中央集權的政務因此,我們可以想像在這個年度,秦始皇和李斯是如何積極展開行政、經濟,以及文化的統一工作。
不過這一年卻也是秦始皇一生的轉折點。幼年期痛苦的環境,使秦始皇個性中有強烈的不安全感,更加深了他極端的自尊心,使他在政策的推動上傾向完美主義,經常過分強制屬下在執行政令時的徹底。但是統一政策的推行並沒有想像中的容易,使秦始皇嘗到執政以來最大的心理挫折。
始皇28年,政策的推行問題重重,特別是齊、楚兩地一直未能穩定下來,逼得秦始皇不得不展開宣示皇威的天下大巡幸他由咸陽直至東方的齊地,走到海邊,便轉南向楚國的江蘇,再往西向湖南、湖北,然後回到咸陽,幾乎繞了大半個中國其間最引人注目的是泰山封禪及派徐市(福)東海求仙兩件事。
齊國原本便是文明發展最早的地方,神秘主義盛行,祭祀的儀式最為完備。秦國的祖先早年便來自齊地,因此泰山封禪對皇權的宣導頗有意義。
但派徐市東海求仙,則顯然和秦始皇早年的純理性思考不合,或許是因為重大的成功讓他沖昏了頭。但求仙是為尋找不死之仙丹,一個健康的人,腦中是不容易裝進「死亡」概念的,這顯示秦始皇對自己的身體已喪失了信心。或許太多的工作要做,樣樣推動又不那麼順利,使他在身心上遭受太大壓力,健康上也嚴重遭到損害。
一句謊言,興建萬里長城
始皇32年,面對國內外重重問題,秦始皇不但失掉了信心,也逐漸失去了耐心,或許健康惡化也已經日益嚴重了雖然先前有徐市求仙一去不回的先例,但在這年的東巡中,他再度派出燕人盧生前往海上求仙人指點,以了解他個人和國家的未來,結果自然得到的是一篇冠冕堂皇的頌揚和安慰的隱辭秦始皇雖稍感安心,但仍無法滿足他想追尋的答案,於是他要求盧生再入海求鬼神指示,盧生被逼不過,便取回了一句「亡秦者胡的警語。」
依照當時的常理,秦皇朝既已統一天下,國內任何勢力自然不可能有所威脅了,因此盧生很巧妙地把可能的危機推給北方的異族胡人。對自己統治已喪失信心及耐心的秦始皇,立刻情緒地想撲滅北方的敵人,他不但立刻派遣大將蒙恬率領30萬大軍北征匈奴,並下令修築中國史上最大的工程——萬里長城。
自春秋時代以來長期威脅華夏文明的戎人和狄人,力量雖然逐漸衰竭,但不久北方又有一個游牧民族興起他們擅長騎射,機動性極強,更收編了戎狄的殘餘部落,組成了一個北方游牧民族的聯合陣線這便是所謂的胡人,也是日後大漢帝國的宿敵——匈奴。
早從戰國初期起,北方的燕、趙便常受到胡人的侵擾。由於游牧民族神山鬼沒,駐軍防守根本沒有用,為了不必分出太多兵力影響中原爭霸,兩國便採用築城牆防守的方式。到了秦昭襄王時,胡人也多次威脅秦國北方,為了不分散東戰線的兵力,秦國也開始沿山建築防守用的長城牆。
秦始皇統一中國後,胡人也常內侵,但規模都不大,忙於推動統一政務的秦始皇,自然沒有興趣關注這件事,因此雙方大致還能相安無事但為了盧生這句搪塞責任的「亡秦者胡,使秦始皇一口氣動用30萬大軍北征,並以70餘萬的勞力來修築萬里長城。」
蒙恬的北伐軍事行動歷時兩年,第一年攻略了河南地,第二年更「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並河以東,屬之陰山,以為34縣城」。
30萬大軍在人數上雖有絕對優勢,但胡人機動性極高,長征軍補給困難,蒙恬不敢采持久戰,只好也選擇險要的地方修建長城以防守。他一口氣完成34個城池,可見防守線拉得相當長。因此秦始皇乾脆下令重修趙、秦、燕、魏等國的舊有城牆,將它們完全連在一起,以應付胡人的擾亂戰術,這便是所謂的萬里長城了。
政治鬥爭,惹出千古焚書奇案
對宰相李斯而言,最讓他擔心的是秦始皇對齊、魯兩地儒士及方土的特別照顧或許有血脈相傳的親切感,本土派部落領袖對來自祖先所在地的東方學說也特別感興趣,尤其受鄒衍「陰陽五行說的影響,很多儒生都成了方士。」
或許統一後的工作壓力太大,秦始皇也逐漸迷上了這些神秘主義論。韓終、侯公、石生、盧生、徐市都成了他的寵臣,他們以請求神仙尋找不死仙丹,來吸引信心和體力皆嚴重衰退的秦始皇。從28年首度東巡到32年間,秦始皇在這些人身上的確也花了不少錢財、人力、物力,其中尤以徐市帶三千童男童女到東海求仙的規模最大。
「法家流的李斯,師學自「性惡論」的苟子,思考模式上傾向理性推論,對於來自東方的儒學,一向便有「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排斥心理加上秦始皇著迷於刻石、封禪及求仙等行為,更使李斯對自己的地位和權力有著高度不安感,這些阿諛迎合的儒生和方士,無疑是他最具威脅性的敵人。」
始皇34年,由於經濟及文化統一政策推動的困難,引發不少政治危機,為壓制各地方反對情緒,始皇不斷展開長途的天下巡幸。但由於他自己經常不在皇宮指揮大局,也使朝廷的行政效率大降。與此同時又有北征匈奴、南伐百越、修築長城、海外求仙等活動,加上修馳道、建宮殿和驪山陵工程,到處都在花大錢,使剛從數百年戰亂中穩定下來的秦帝國,難免要國庫空虛、民窮財盡了。
就在這一年,爆發了秦帝國成立以來最嚴重的政治鬥爭。
為慶祝對匈奴和百越的軍事勝利,秦始皇在咸陽皇城大擺酒宴,特別邀請齊魯一帶儒學博士七十餘人共宴。
主流派的外籍政團主將——官任僕射的周青臣,首先對秦始皇的功德大加稱頌,秦始皇雖明知這不過一堆廢話,但相對於困難重重的政局,這些表面上的成就也稍堪安慰了。
但博士集團領袖淳于越,對這些肉麻的歌功頌德頗為不滿。他首先以殷周兩王朝的長治久安,和目前的政局不穩作比較,指出癥結在於制度,唯有封建子弟並依各地需要實施分權治理,才能解決當前問題。淳于越更直接指責主流派的官僚體系不正視問題,一味媚主面諛,「以重陛下之過,非忠臣也。」
秦始皇也深知問題的確嚴重,乃將淳于越恢複封建制度的提案,交付廷議討論。
對這件事最受不了的便是主持廷議的左丞相李斯,當年他反對封建制度,強力主張郡縣體制和中央集權。如果接受淳于越建議,便等於承認自己錯誤,不但顏面有損,自己的地位、權勢都有可能大幅度削弱。
因此,李斯立刻展開嚴厲反擊,他向秦始皇表示,制度沒有所謂的好壞,最主要在是否合乎時代環境的需要秦國目前的體制,在當代是最為理想的,因此更需要貫徹到底以竟全功。
「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當家則力農工,士則學法令辟禁。今諸生不師今而學古,以非當世,惑亂黔首(百姓)。」
他直接攻擊其政敵,當今法令不行,問題重重,主要便是大家都以私心來批評執政當局因此要提高效率推動政務,便要設法壓制這種不負責任的批評,使公權力可以完全貫徹他指出:
「古時候天下散亂,缺乏固定標準,各地方有各地方的制度,因此研究學問的人,也喜歡以古諷今,以華美的論調來擾亂實際的治理……。如今皇上已並有天下,世間黑白分明定於一尊,如果私人為學再像以前一樣的混歧,則政府命令一下,各學派爭相議論,以批評皇上來提高虛名,以不同意見來顯現自己高人一等,率領著學生批評政府,這樣子皇上的權威必遭到破壞,朝廷也會形成各種不同的黨爭……。」
為了避免學者以古非今,造成公權力損害,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實行嚴厲的思想統制了。
因此,李斯提出了他的構想:
「除了史官保存的,秦紀以外的歷史全應燒毀,不是任博士官者,藏有詩書及諸子百家的,全加以燒毀有隨便談頌詩書內容的,處死以古非今者全家抄斬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