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塌陷 第四節

這天晚上的會議席上,島村報告了走訪出版社的結果。任何一家都一樣,否認他們委託桑原到仙台取材。

「這真是怪了啊。」林出次長馬上響應。他有著白面貴公子的相貌,然而找碴似的口吻是其美中不足。

「該不會是在說謊吧?為了不想泄漏計畫。」這是島村也考慮過的事,但也沒必要當成缺失指出。

「我不這麼認為。」島村不高興的回答,有點說話帶剌的口氣:因為他是容易激動的男人,所以臉頰都紅了。

「因為我聽他們說話之前,都已經很委婉的先跟他們說了,要是不誠實以告的話就會很麻煩,要是不配合就會被認定為妨礙偵查。就算他們撒謊只要調查也就會知道。而且,只要聽到對方講的話,是不是講實話也馬上就會知道。」

「你可別生氣啊。我只是忽然想到而已,那麼委託桑原到仙台取材的,會不會是新的出版社,沒有登記在桑原以前的賬簿上呢?」

大家都對這個意見沒有異議。桑原或許是為了提出新工作的出版社或雜誌社,而到仙台去的吧?他的筆記本上沒有記載這家社名,這有可能是因為他想要先等取材結束,日後要求費用的時候再記上去吧,搜查員們是這麼解釋的。只要不知道這家出版社的名字,就很難徹底查明桑原取材的對象了。

「不,沒必要這麼悲觀吧?死者的外套口袋裡有電報,只要去那封電報發信的電報局,調查電報紙就可以了。因為上面記載著姓名地址。」

丹那發言了。一邊說話,一邊想著我真的好像被電報附身了。

「電報紙會保管三個月,所以只要去發信局詢問就應該會知道了。」

這也是剛剛才獲得的知識。

「那有必要立刻去看看,只是,期待太高不會很危險嗎?」

「為什麼?」

「因為你認為,桑原握有強行採訪的男人的弱點,所以那男的有殺人動機,這種狀況他會在電報紙寫本名嗎?」

丹那並沒有向島村一樣臉紅,因為他早就知道,不徹底反駁就絕不罷休只不過是次長的習慣,其實他本性是個好人。

「那麼,想想要是他打電報給列車的時候,還沒有起殺意怎麼樣?」

「原來如此。那他就是之後才顯露殺意的嗎?」

「就是這麼回事。過了半天或一天後,怒氣漸上心頭,終於就忍不住了。現在假設這個人是X先生好了,X先生受到殺意的驅使——」

「等等,也不一定他當時非得有殺意不可吧?那時候他可能是按耐不住怒氣,所以用電報發泄氣憤。但是,不久後又馬上改變心意了。索性就扣住訪談的內容如何呢?他就是這麼想,於是搭飛機到東京,前往上野車站,等待列車到站。然後邀請下車的桑原到茶室或旅館款待一番,住了一夜的隔夭,重新開始談判,但是對方不愧是對手,進行的並不順利。到頭來談不攏,就變成這種結果了。」

「嗯,丹那你說的也有一番道理,可是比起這個,徹底查明X的真面目才應該是首先要解決的問題吧?你就立刻去聯絡發信局吧。」

「是。」

「對了,這件事如何呢?桑原是這種男人,以前也曾捏造無憑無據的報導不是嗎?那麼也可以推測是他得罪了拿來當題材的人們吧。」

「這一點我也會打聽看看。」島村再次回答。

「聽說大概三年前,也就是桑原剛成為頭條新聞記者時,曾經跟人打官司,而且敗訴了,那時候他支付了將近三十萬的金額。那次吃足苦頭後,他就好像被人抓到把柄,變得非常謹慎。據說他常常說,名譽毀損真是可怕。」

現階段最有可能嫌疑者,就是整形外科醫生百濟木,以及在仙台打那通感情用事的電報給桑原的X,這兩個人了。

之後鑒識組、搜查組、現場證據組等等接著報告,討論結束時已經超過十點。丹那離開福生署的建築物,受到夜晚的冷空氣吹拂時,皮膚的感覺像是遠離東京都中心,來到了武藏野的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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