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錶的時間已經快十點,必須趕緊抓住要點處理問題才行了。伴刑警迅速的在心中思考著問題的順序。
「我現在去把所有護士叫來。我不在的話你聽她們說話比較不需要顧慮,所以我就先失陪了。現在也是病患來醫院的時間,我也差不多得去準備手術才行了。」
他點頭致意後就離開了。伴刑警重讀了一遍寫在筆記本上的字,補足寫不完整的地方後,又點了憩牌香煙。
約過了兩分多鐘後,護士進來了,五位女性每個都二十歲左右,身穿全白的服裝給人清潔的感覺。漿過的衣服在她們每次活動時,就會發出乾燥的聲音。
「請坐。」伴請她們坐椅子,五個人卻還是站著。而且看起來想快點結束偵詢的樣子。
「我是為了調查春日鶴子小姐的案件,從金澤來的,你們應該聽醫生說過了吧?」
「對。」有兩人回答,其他三人沉默的點了點頭。護士們對於刑警這種職業的男人,警戒的程度似乎超過必要了。
「聽說有人憎恨春日小姐是嗎?」
「對。」一個肥胖的女人說道。有兩人也點頭表示同意,其他兩人則沒有響應。
「那是誰呢?」
「嗯,刑警先生所說的該不會是那個男人吧?他是高中時代大我兩年的同校學生。從那時候開始就和春日小姐感情很好,還堅定的訂下兩人的終身大事呢。」
細瘦下巴的護士,嬌滴滴的高聲繼續說道。
「他的名字是?」
「他叫什麼來著啊?哎呀,小鶴不是常掛在嘴邊的嗎,好像是叫本橋還是橋本的……」
「不是橋本,是橋口喔。我記得他叫橋口正美。」
另外一個看起來好像得了腮腺炎,兩頰鼓脹的護士這麼回答。她的臉頰好像塗上鮮紅色似的染成了紅色。
「那麼,是春日小姐毀約,跟醫生又訂下婚約嗎?」
「我想大概不是這樣吧。小鶴......這雖然是春日小姐的事情,不過從那個人說話的樣子來推測,比起小鶴,那個叫橘口的人還比較投入這段感情。所以,當春日小姐已經決定和醫生結婚,叫他放棄時,我想橋口先生應該不可能輕易就馬上答應的。」
「可是小鶴跟我說問題已經解決了。」
瘦弱像老人的女子插口說道。仔細看她雖然很年輕,皮膚卻乾枯鬆弛的感覺。
「話是沒錯啦。那是因為小鶴這個人,本來就比較喜歡顧面子。」
「橋口先生應該很生氣吧。他根本就是間貫一 啊。」
「我啊,在小鶴寫斷絕關係書的時候,她給我看過草稿了。真的是很乾脆的拒絕。像我這種人,就連要把穿舊的人字拖鞋丟掉,都會覺得有點捨不得,可是她卻絲毫留戀都沒有。她列了很多條件,說明因為以上的原因所以我們結婚也只會不幸福而已。她寫著既然知道會不幸福了,那就取消什麼結婚吧。」
還是第四個瘦弱的女人在說話。因為她說的很快,所以不注意聽就會漏聽了。而且她的聲音又很尖銳,就好像沒油的機器聲很剌耳。
「那是什麼條件呢?」
「我已經忘記了。」
「那封信是對方能夠接受的嗎?」
「怎麼可能啊。我想說死人壞話也不太好,可是她列上去的是非常自私任性的條件。橋口先生讀了這封信會生氣,我想也是理所當然吧。」
不知道這個說話很快的護士,是不是平常就跟春日交惡,她是五個人當中說話最刻薄的人了。
「那個未婚夫,有沒有生氣找上門來大吵大鬧呢?」
「找上門來大吵大鬧的是另外一個訂婚對象喔。」肥胖的護士說道。
「另一個?春日鶴子小姐的未婚夫有兩個嗎?」
「不是這樣啦,是醫生的未婚妻。」
說到醫生的未婚妻,那就是指鹽澤可久子了吧。
「對。那個人生得一副漂亮的臉孔,沒想到卻非常兇惡。根本就像幫派份子一樣。」
「喔。」
「她結夥闖進這裡,正大光明的從正面的入口進來,問春日在哪?竟然一開始就氣勢凌人要吵架的樣子。她的眼睛上吊,好可怕的樣子喔。醫生也臉色大變像要玩蛋了的樣子。」
「真的,那時候好可怕喔。醫生也只是一直重複說,欸你、欸你而已。才一下子,葯架上的東西就都被翻落下來了……」
她們異口同聲的說著,那真是可怕粗魯又野蠻。
「根本就像旋風一樣。只是大家光喊著哎呀哎呀,誰都無法出手解決。」
手術刀、小鉗子、剌血針閃耀著光芒飛向空中,玻璃瓶摔到地上。好幾十瓶OPISCO的安瓿 全都碎了。這種葯每次打入病患身體時,一定得向當局報告,管理上是非常麻煩的麻醉藥。百濟木醫生終於忍不下去從背後朝那女人撲過去,反捉住她的雙臂,好不容易才制伏了她。
「根本就像松之廊下 一樣啊。鹽澤小姐她一直說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尖聲大喊著。」
「有報警嗎?」
「我們沒有通知警察。醫生說要顧面子,現在想想結果這樣比較好吧。」
因為是現在才能這樣悠哉的述說感想,當時每個人都是大驚失色,只是驚慌失措而已。當中還很冷靜的就是那個春日鶴子,她不在乎的雙臂交叉,背對牆壁站著。
「鶴子小姐是這樣的人,很有勇氣呢。」
「鹽澤小姐也很有勇氣啊。就算我的情人被搶了,再怎麼樣也不會做出去對方那找碴打架的行為。」
「你說她有勇氣不對吧?她那是歇斯底里發作吧。」
「比起來橋口先生就很老實,雖然是男人......」
「算了,那又如何。我討厭那種男人,會被陰暗籠罩喔。像鹽澤小姐那樣正大光明的作法,一下子就會把一切都發泄掉了。橋口先生的性格,不管五年十年都還會繼續怨恨喔。」
「所以就死心找個人結婚不就好了。只要找到比小鶴更漂亮的美人結婚,我覺得馬上就會把那種女人的事情都忘光了。」
肥胖的護士和乾瘦的護士兩人的對話,放著不管的話好像會不停繼續下去。伴刑警看看手錶,只剩下八分鐘了。
「那麼依您的看法,恨到想殺春日鶴子小姐的人,比起鹽澤,橋口正美更有可能嗎?」
「我不記得我說過這麼肯定的話。可是刑警先生,如果鹽澤小姐有恨的話,那也應該是恨拋棄自己的醫生吧?就算她怎麼哀求、懇求,醫生都不理她,我想她應該恨的是醫生吧。」
「哎呀才沒那種事呢。橫刀奪愛的人是小鶴才對,如果是我就會恨小鶴。」
雙方的說法都各有支持者,開始爭辯起來。
「好了好了,不管哪一邊都有一番道理,對了,那個名叫橘口正美的人現在在哪呢?」
「這個嘛。」五個女人面面相覷。
「咦,是哪裡呢?」
「我知道。」第五個身材矮小的護士第一次開口說話了。她雖然矮小,胸部腰部都凹突有致,五人當中也算是身材曼妙。
.「在哪裡?」
「在濱金谷。」
「濱金谷?」
其他四位女性全都一副沒聽過的表情。
「對,在千葉縣。」
「這麼說來,那個人是千葉縣人啰。」
「濱金谷是在哪一帶呢?」
「是東京灣沿岸的城市。搭電車到濱金谷這個城市下車就可以了。」
伴刑警將手提包拉到身邊,從裡面拿出時刻表,攤開看開頭的交通地圖。原來如此,千葉前面的木更津前面的上總湊,距離第二站的地方寫著濱金谷的名字。
「你知道門牌號碼嗎?」
女子搖搖頭。鶴子的行李如果還留著就可以調查看看,可是全部的遺物都已經被她哥哥拿走了,所以什麼也查不到。
「對了,從濱金谷往保田的路上,會彎過海角突出的地方喔。」
「我記住了。你也是千葉人嗎?」
「不是,我是東京人。因為戰前我父親在保田有別墅。」
身材矮小的護士一這麼回答,就害羞的低下頭來。
「你們還知道有沒有其他人對春日小姐懷恨在心的嗎?」
雖然這個問題問了好幾次,卻沒人有這方面的線索。刑警決定要專心的徹查這兩名男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