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 第九章 佔有

白皙勝雪的肩膀肌膚上,那一點淡淡的紅色印痕顯得格外觸目,海棠對著鏡子端詳良久,忍不住伸出兩指在槍傷往按了一按,還是有些隱約的疼,不知是尚未復原完全還是心理因素所致,也許得帶著這個傷疤過一輩子了,她暗暗嘆了口氣,未及將掀起的衣服穿好,鏡子里突然出現了一張男人的臉,當然是羅俊。

他們住的旅店衛生設施很牽強,即使花了「大」價錢租到帶獨立衛生間的套房,衛生間也不過是很簡陋的把原來的一個長條卧室硬劈出一塊來改造而成的,連個門都懶得裝。平日里無論是誰先洗澡還是如廁,在房間的另一端的另一個總能聽得一清二楚。

海棠少重傷的那段日子,都是羅俊親力親為替他擦洗、換藥,海棠雖然羞澀,卻也無可奈何,她自己根本沒能力照料自己,待傷勢一有好轉,她就堅持自己換藥、洗澡,再也還不肯讓羅俊幫忙,省卻不必要的尷尬。

此時的海棠,薄薄一件短袖開衫半搭並落地掛在身上,露出胸前的內衣和大片雪白的肌膚,姿態極為撩人,羅俊只掃了一眼,立刻就把目光調開了,同時把手上的乾淨衣服遞向她,「給,你忘拿了。」

海棠慌裡慌張地把衣服整好,臉憋得通紅,倉促地伸手去接,「謝謝。」

羅俊這才回過頭來,又睃她一眼,「全好了?」

他是指她的肩部的傷。

「嗯。」海棠點點頭,臉上的紅暈仍未褪卻,低聲道:「我要洗澡了。」

「好。」羅俊沒再多問,走了出走。

洗完澡,海棠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衛生間里出來,羅俊正半倚在床上吹風扇,正是一年裡最熱的天氣。

「我好了。」海棠已經恢複了自然。

「過來。」羅俊沒動,保持著半撐在床上的姿勢召喚她。

海棠愣了一愣,還是走了過去,手握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怎麼了?」

待她走近,羅俊就坐起來,探手拉她在自己身邊坐下,用手指指她的肩部,「真的沒事了?」

「嗯。」海棠有點尷尬,盡量自如地回答,「還有一點點印子,不過沒大礙了。」

羅俊盯著她,突然說:「我看看。」

海棠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要求,臉又漲紅起來,「不用了,真的已經好了,你瞧!」她舉起那條手臂,向上向下各伸展了兩下,示意給他看。

羅俊卻很執著,嘀咕了一句:「看過才放心。」邊說邊已經把她拽向了身邊。

跌在他胸膛上的海棠滿面通紅,一時又掙扎不起來,只能結結巴巴地抵抗,「真的好了,真的……」

羅俊稍一遲疑,已經果決地伸手探向她的肩部,他一副凜然的醫師模樣令海棠拒也不是,迎也不是,竟木訥地僵持在他懷裡,由著他小心翼翼地給自己解開衣衫,畢竟,她受傷嚴重的那一陣,羅俊是她的醫生兼護理,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卻又從未越雷池半步,由不得她不信任他。

那件略帶彈性的棉短袖被羅俊輕輕一扯,海棠圓潤白皙的肩頭便暴露在兩人的視野里,曼妙的弧線令他胸口突地一窒。

「我沒騙你罷,還有一點紅印子而已。」海棠依舊紅著臉,卻已經騎虎難下,努力鎮定著自己,給羅俊指點他「關切」的目標。

適才定格在腦海里,遲遲揮之不去的景象如今終於真實地呈現在眼前,羅俊沒有出聲,定定地望著那截裸露的酥肩,白如瓷玉,即使是那點槍傷的痕迹,也毫無醜陋的感覺,淡淡的一點紅,暈開在肌膚上,彷彿一個輕柔的吻痕。

他的手指象著了魔似的,情不自禁地遊走上去,滾燙的指尖傳遞著火熱的溫度,空氣里分明有什麼東西噼里啪啦地炸響,難耐的火熱扭來轉去,要尋求出口。這是一個健康的年輕女孩的身體,與之前是多麼不同。

當初,她昏死在他懷裡,他急得幾乎崩潰,唯一的念頭就是要把她救活,要醫好她,每日每夜,他察看她的肌膚,不摻雜半絲雜念,象農人細心呵護幼苗那般等待著她復原,強健起來。

現在,她終於又生機勃勃了。

他投身在她身上的目光多少有些陌生,彷彿第一次看見她的裸肩,海棠畢竟年輕,哪裡經得起他這樣肆無忌憚的打量,在近乎爆裂的寧靜里,她竭力想守住最後一道堤防,扯住衣領的手驀地一松,羞澀地說了句:「看夠了吧,」就迅速抬手,想將衣服拉起穿好。

這句話於羅俊而言,卻不亞於燃起了無形中的那根導火線,他手一緊,瞬間鉗制住了海棠,迫使她無法把衣服復原,那隻停留在她肩上的手卻依然沒有收回,修長的手指在那道傷痕處來回地摩挲,這近乎引誘的舉止一下子讓海棠耳熱心跳,渾身更像觸電似的又酥又麻,一陣陣顫粟滾遍全身。

「羅俊,別……」海棠顫顫地叫了一聲,試圖將他從痴迷的情狀里喚醒。

然而,他看著她的眼神不再單純地涌動柔情蜜意,彷彿有一團火包裹在裡面,隨時都能奔撲而出,吞噬所有的熱情。

他在她頭頂上呢喃著喚她的名字,灼熱的氣息緩緩下移,最後停留在她耳邊,一陣顫粟如電波般從耳朵邊襲來,直抵全身,羅俊吻住了她的耳垂。

海棠閉起眼睛,雙臂死死地抵在他胸前,用最後殘存的力量將自己支撐起來,然而,無力感還是像章魚的觸角那樣牢牢將她捕住。

海棠的腦海里混亂無比,她沒想到事情會突然演變到這個地步,先前對羅俊殘存的戒備和矛盾心理,此刻在他勢不可擋的熱情下,變得軟弱無力。

羅俊的吻越來越密集,彷彿無處不在,象一張網牢牢將海棠禁錮在他的控制範圍內,在粗重的呼吸聲中,海棠已經分辨不清,她對這場不期而遇的親密究竟是害怕還是期待……海棠節節敗退,腦子裡泛出空白,身子象浮游在海上的藻類,虛空而倉惶,可嘴上偏偏還想說點兒什麼,來掩飾自己的無措和慌亂,「別,羅俊,好,好熱,」

羅俊的嘴唇從她的脖頸又移到她的耳垂,輕輕啃咬,很有耐心地挑逗著她早已是一觸即發的神經,口齒含糊地回答,「明天我們搬到山上去住,山上涼快。」

在他輕而易舉把她壓倒在床上,正要進一步攻城略地的時候,海棠突然伸手用力格開他,「不,不行。」

羅俊一怔,渾身已是象被火烤似的灼燒,啞聲問:「你……不喜歡?」

他眼裡的火熱令海棠不敢正視,「我害怕。」她低聲說。

羅俊看了她一會兒,突然輕笑起來,俯首在她唇上輕柔地輾轉,似要將她整個人都融化掉,在她最意亂情迷的一刻,聽到他在自己的耳旁低語,「我會很小心。」

海棠側過臉去,羞得睜不開眼,而他的溫存體貼也徹底軟化了她本就不堅硬的抵抗,她放棄了掙扎,順從地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動作,馳騁。

痛,還是來了,不過沒有她想像得那麼可怕,她咬著唇,感受那奇妙而有節奏的韻律。在迷亂的時刻,她恍惚睜開了眼睛,借著房間里昏昏欲睡的燈光。她看見身體上方羅俊那張沉浸在情慾里的臉,近在咫尺,卻又有幾分陌生。

激潮褪卻,羅俊依然摟著她,把臉埋在她的頸肩,沉浸在剛才的情濃之中。

海棠木然地瞪住天花板的某處,腦海里象被掏空了似的,疲倦得什麼也想不起來,然後,頃刻間,心的某處驀地痛不可抑,她發出一聲類似絕望的呻吟,眼淚刷地掉落下來。

痴迷中的羅從被驚醒,倏然抬起頭來,驚悸地望向她,「你怎麼了?」

淚水沿著海棠的面頰源源不絕,他伸手欲替她抹去,卻被她扭頭避過。

「我,我想……回家。」海棠於嗚咽中斷斷續續地說,這句話,在她心上壓了太久。

羅俊靜靜地望著她,默然將她攬入懷中。

的確,他對她再好,也沒法取代母親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半晌,他伸手捧起海棠的面龐,用極緩慢的語調對她說:「我向你保證,會儘快帶你回家。」

海棠抽抽搭搭地迎視著他,猶自不敢相信,「真,真的?」

多日的逃亡,回家的希望如此渺茫,海棠也愈加消沉寡言,這些,羅俊都看在眼裡,他豈能忍心再讓海棠絕望,很肯定地點頭。

希望的光芒終於重回海棠的眼眸,星星點點的亮光,比天際最璀璨的星辰都令羅俊覺得耀眼,他抹乾凈海棠的殘淚,對她一笑,「小傻瓜。」

海棠有些不好意思,臉紅紅的,不敢看他。

「海棠。」他喚她,拾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我會對你好,永遠。」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地鄭重,海棠忽然就怔住了,鼻息再度有淺淺的酸楚浮上來。

永遠有多遠?

沒有人知道。

可海棠還是被這句話感動了,也許,沒有哪個女孩會對這樣一句誓言無動於衷。

肩部的那抹疼痛,若有似無,很快就堙沒在用鋪天蓋地的吻營造出來的柔情蜜意中……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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