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季 被挖掉的心臟 第三十一章 槍對刀

「周隊,有必要這麼小心嗎?還讓車子故意開來開去。」薛陽壓低了聲音問,大樓里陰冷的石壁似乎不太容易產生講話的迴音。

「那傢伙有多狡猾你不知道?」大繒小心地勘查著轉角後有沒有人影。

大繒和薛陽分開,悄無聲地一間一間房查看,槍口所掃視之處,除了些陳舊的實驗室,或者積灰的階梯教室外,一無所獲。

「周隊,上二樓?」薛陽留意著周圍,問。

卻沒收到回答,他扭頭看大繒,發現他正盯著地上看,薛陽順著看去,地上什麼都沒有啊,除了片樹葉。

大繒卻退後兩步,往來路看去。不遠處,還有一片銀杏樹葉。

「碎窗戶里飄進來的?」薛陽依舊壓低著聲音。

大繒卻搖搖頭,不解釋地往前走著,到了走廊盡頭,上了台階,在台階正中間,又是一片銀杏葉。

這下連薛陽也有點懂了,「這是……潯姐留下的……」

大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舉著槍,無聲息地上了台階,接著發現了另一片,在二樓往三樓的台階正中間,三樓往四樓……

侯廣岩站在可可幾步遠,俯視她的眼神說不清道不明。

可可以為他要說些什麼,不料他只是轉過身,繼續做手術前最後的幾個準備步驟。

「你給她血液全面檢查過嗎?」潯可然看著他有條不紊的動作問道。

無人理睬。

「我聽說過一個案例,因為來源的心臟本人的疾病,導致移植成功後那傢伙卻半身不遂。」

依舊無人理睬。

潯可然仰起頭,「人生啊、就是一個火坑接著一個火坑嘛……到最後,都忘了最初是為了什麼。」

侯廣岩突然拿起麻醉台上一根針管,三步並兩步過來,「看到這東西嗎?」他把針管舉在可可面前,「這玩意可以讓你肌肉全都失去作用,但感覺依然存在。如果你再啰嗦。」說著他揚了揚針管。

潯可然看了眼針管,抬起頭卻笑了,「我知道,曾經也有人拿著它對我說,要讓我活生生感受下身體被切開的滋味。」

侯廣岩嘴唇顫動了下,最終卻只扯出一個冷笑,「我知道你想幹什麼,打亂我的冷靜,破壞這次手術?潯可然、小然然,你看看躺著的這個,想清楚,你救下她,就意味著隔壁有一個女孩會失去活下去的機會,懂嗎?」

他直視著可可,看對方無反應,才起身回到手術台邊。

潯可然居然嘆了一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我不是來救她們的。」

侯廣岩面色複雜地看向她,「那你來幹嘛」

「我是來阻止你。」

「……就憑你?」

「啊、沒錯,你可以說我任性妄為、正義觀不正常,但是沒錯,就憑我,不是法醫,是我潯可然,我有一個哥哥,他腦子進水了,把殺人當做正義,把自己當做上帝。我不是來救這些女人的,她們在我眼裡,頂多是一些可憐的受害人,我是來阻止我那個腦子短路的哥哥,替我姐姐。」

侯廣岩拿著手術刀的動作停擱了。

「丫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拿著把手術刀就以為自己是上帝,自己的親人被殺了,就拿不相干的人殺了泄憤覺得是在幫助這個世界。腦子進的水應該摻了地溝油吧,不知道他讀了這麼多年的醫科,看的書還他媽都是英文的都去哪兒了,滿肚子的高大上,居然也繞不過這麼簡單的彎來。」可可叨叨地說著,完全不顧手術台旁人發青的臉色,和最遠處麻醉老頭憋著笑的表情。

「對了你剛才說什麼?就憑我?啊沒錯就憑我,不過也許還有姐姐也說不定,誰說人死了一定就不存在了?你怎麼知道她是不是在你看不到的維度空間里,正一臉悲傷地看著你……」

侯廣岩身體的動作超過神經反應,理智還沒啟動就直接沖了上去,手術刀尖直接頂在潯可然脖子上。

「你再多說一個字,你再敢、多、一、個、字!」侯廣岩露出些許扭曲的神情。

刀尖戳在可可脖子上,擠出一點小血珠。

可可直視著他的眼神絲毫未動搖。

「刺進去,殺了我,你以為我在乎?」

侯廣岩的眼神複雜而凌冽。

「姐姐死了,我卻活著?沒錯,我該死,你殺了我試試,和她一起走,這些年,我從未忘記過這念頭。」

脖子上的刀尖微微一顫。

「留下你,一個人,看這個世界吧。」

「少在那自以為是,」刀尖離開了脖子上的皮膚,「你從小就這樣,說著好像多偉大,」侯廣岩在椅子前蹲下,「你知道有多少次,我想這樣用刀、一刀一刀刺死你嗎?別以為頂著一張和你姐姐多像的臉我就下不了手。」

「不知道是誰因為我這張臉太像姐姐,借著我的內疚偷了個吻?」

「少得瑟。」

「不敢,有種把吻還回來。」

「我分分鐘弄死你。」

兩人敵意地對視中,誰都沒注意到帳篷的拉鏈被悄無聲息地拉開了,首先反應過來的居然還是麻醉老頭。他猛然站起身,椅子倒下發出巨大的聲響。

兩人都扭過頭去,才看到旁邊站著的人——秦凌雙手高舉,背後站著拿槍頂著他腦袋的周大繒。

「你最好下不了手。」大繒說。

「喲,周隊長。」侯廣岩半開玩笑地打著招呼,眼神卻和秦凌對視著。

「孩子已經打了麻醉了。」儘管槍指著頭,秦凌不怕死地開口。

兩人對視了幾秒,當大繒和可可察覺到不對勁的一瞬間,突變異生!

秦凌回身一個肘擊,大繒低身躲過,卻沒留神被他一腳踹中,槍脫手。

幾乎同時,侯廣岩奔到手術台邊,舉起手術刀直衝著女人的胸口準備刺下!

秦凌轉身抓起旁邊散落的手術刀具,對著撲過來的大繒一陣亂揮舞!

「殺了她!殺了他們就必須做手術了!」

侯廣岩的刀尖,離女人的胸口只有一寸時被一隻手掌抓住了,掌心包裹住了刀刃,卻也阻止了它繼續向下,刺開女人的胸腔。侯廣岩順著手掌看去,可可站在一旁,綁著她的繩子不知何時已經被割開了。

大繒找准空隙,一把撲倒秦,反手想摸出手銬時,眼角只見到銀色的冷光一閃,大繒下意識抬手格擋,只聽到輕微的噗嗤一聲、秦凌手持的刀尖直沒刺進了大繒手臂,幾乎同時,冰冷的手銬卡在了目標手上。被壓制在地上,秦凌也毫無降服之意,隔壁躺著他唯一的女兒,那個他願意為之付出性命的人。他在地上撲騰掙扎著,伸向不遠處遺落的槍,大繒努力按住他,卻被秦反手一拳,刀尖更沒入了手臂一寸。大繒抽痛嘶了一口氣,秦撲向槍,快速跳起來。

他站在房間中,高舉的槍一會指向大繒,一會指向可可侯廣岩方向。

「放手!讓他繼續手術!你!你也不許動,否則我開槍了!」大繒捂著手臂剛想起身,槍頭立刻對準了他。「算我求求你們,算我求你們,不要阻止他,我的孩子就在隔壁,如果這次再得不到心臟,我不知道她還能活多久。算我求你們,我給你們跪下來,別阻止手術。」秦凌說著,跪了下來。

他跪在地上,手裡拿著槍,指著大繒。

「你的孩子?床上躺著的,也是別人的孩子。」大繒疼的咬牙切齒,說。

「我知道、我該死,只要這個手術做好,隨便你們把我槍斃或者怎樣。」秦凌的聲音帶著哭腔,一時間帳篷里無人說話。

可可慢慢放開了握著刀尖的手,掌心的血滴在地上。

侯廣岩看著她,嘴角泛起一個冷笑,「我們倆,現在到底是誰以為自己是上帝?」

潯可然回頭看他,深不見底的眼神下露出一絲狡黠。

侯廣岩心中警鈴大作,還沒來得及反應,可可一把抓住他主刀的右手腕,反手一划。

解剖刀反射出淡藍的陰冷反光,在侯廣岩的手腕上只停留了一秒不到,血就破皮噴出。

「你幹什麼!!」秦的咆哮聲和舉槍瞄準可可的動作毫無遲疑,大繒躍身而起,一把撲向秦。

嘭——

帳篷里的人一時全都只覺得嗡嗡地耳鳴聲。

秦凌對潯可然開了一槍,幾乎同時,可可的解剖刀狠戾划過侯廣岩執刀的手腕。

侯廣岩退後兩步,捂住噴血的手腕靠牆跌坐下,聞到腦袋不遠處,子彈划過的硝煙味。他不知道子彈打到了哪裡,但他知道槍是對準面前潯可然的。

「你瘋了嗎!!」嗡鳴剛輕些,他就對可可大聲咆哮道。比起手腕上的痛感,他居然更無法自抑內心瞬間的恐懼——如果那一槍沒有打偏,如果她死了……

潯可然站著,走到他面前,垂立的右手上,解剖刀上的一顆血珠緩緩落地,「啊沒錯、我瘋了,剛才就說過,隨姐姐而去的想法,從來沒停止過。」

薛陽帶著兩個人迅速沖了進來,和大繒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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