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季 被挖掉的心臟 第十九章 謠言

張英華左看右看,對著大繒手裡的照片足足看了十幾秒,才肯定地說,「不是他,不是這個人。」

「你確定?」白翎瞄了眼大繒手裡的照片,是侯廣岩的半身照。

張英華點點頭,「更瘦,臉也不對,我絕不是包庇他哦警察同志,我們只知道這心臟不是正規醫院裡出來的,根本沒想到會是……會……」

大繒順著張英華的視線看去,剛換了心臟的兒子正坐在一邊,臉色不錯,但神情看來很難受,一隻手無意識地捂在胸口,低頭看著地板。

連白翎也有些後悔剛才說出了實情,「對了我們局的法醫要提醒你們,去醫院做下全身檢查,包括一些可能血液傳播的毛病……不不,只是一種預防措施哦,不用太緊張。」白翎對上年輕人有些痛苦的眼神,連忙解釋。

張英華也無力地坐了下來,「我就知道會有風險,但那個時候……我們家都快絕望了,孩子養到這麼大,不要他有多大出息,就健健康康的就行,誰想到心臟出了毛病,一年一年的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所以你們去找了黑市做手術?」

「不,」年輕人接了話,「我們沒有找,是那個人自己找到我病房裡來的。他說他知道我的情況,問我願不願意冒個風險。」

「自己找到你們?你們就信了?」

張英華和兒子對視了一眼,「一開始當然不信,但是他……好像很理解我們,他明白我們那種絕望,又沒有辦法……」

「主要是因為錢。」兒子打斷了母親的話,「他要求的價格比正規醫院便宜一兩萬,說實話我們家為了我,這兩年已經花費了很多錢,又便宜,又不用等待,我也知道有各種各樣的風險,但是……要麼死在風險上,要麼就能快點好起來,賺錢回報我爸媽,不管怎樣,都比我被綁在那張病床上,除了耗費家裡錢什麼都幹不了來得好一萬倍!」年輕人說著激動起來,胸口一起一伏。

「啊呀兒子你千萬別激動!」張英華連忙去倒了杯水,「快快慢慢喝,別激動。你們想問什麼我來回答吧。」

白翎掏出筆記本,大繒退開幾步,讓張英華走過來點,「這麼說你們完全不知道心臟的來源?」

「我們猜頂多是哪裡的……屍體,所以……」

「那個男人的名字?手機號?什麼都不知道?」

「有有手機號,但是現在已經停機了好像,名字真不知道,只說叫秦先生。」

「所以秦先生找到你們,說動了你們,然後你們就付錢了?」

「不……」張英華有點猶豫,「是手術後才付的錢。秦先生叫我們準備好,然後到了那天聯繫我們,讓現在馬上出院,轉到了一個很小的地段醫院,做什麼手術前的準備,給孩子打各種免疫的什麼針,然後當天……帶上孩子還有我們夫妻兩,開著一輛四面玻璃都看不清外面的麵包車,還要求我們把眼睛都蒙起來。然後開到一個小醫院之類的地方,直接推進手術室。我們夫妻兩就在走廊里等著。大概等了有好幾個小時,不許離開,也不許打電話,手機都被沒收。」

白翎在一旁飛快地記著,「你們沒見到過別人?」

「有……有個醫生,帶著醫生的口罩,看不清臉,最後出來和我們說手術成功,還有一條條術後恢複的注意事項,我光顧著記,也沒注意長什麼樣。」

「然後?」大繒問。

「然後……同樣一輛車,到很晚的時候把我們三又帶回那個小地段醫院,辦手續什麼的,都是那個秦先生去的。我們就在醫院裡做了好幾天的術後檢查。慢慢的,人就好起來了……也是在術後檢查那幾天,我們才付的錢。」

「銀行賬號?」

張英華有點尷尬,「付的現金。秦先生有句話我們一直記得,這是個給你們孩子再活一次的機會,不要多問,也別到處亂看,對彼此都好。所以……」

大繒點點頭,他明白對方的心情,這種普通家庭的父母,一輩子可能做過最違法的就是意外收到**然後想辦法給花了出去而已,即使為了孩子的性命而冒險,也懂得知道越多越危險這道理。

「我明白,在你們眼裡我們大概算是從犯,但是……但是說實話,我真不覺得秦先生他們算什麼壞人,如果想要兒子活下去也算有罪,」張英華直直地瞪著眼前的警察,「槍斃我也無所謂!」

可可將奶茶攪拌開來,大繒將二郎腿翹上桌,聞到熟悉的甜味,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這麼說,那傢伙還有個搭檔?難怪從小巷裡原地謀殺變成了綁架後謀殺。」

「啊、變成了他搭檔負責綁架和聯繫手術,然後他主刀謀殺……也主刀做手術。」大繒盯著可可,嘴上說著案子,腦子裡卻轉著前幾天的事情。

「這個秦先生,謀什麼呢……」

「謀……嗯?什麼?」

可可抬頭,看到大繒盯著自己脖子看,起身,一臉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抓住大繒的椅子背就往後搖了下。

「啊喲你幹嘛!」差點隨著椅子仰頭倒下的刑警隊長扒住桌面驚慌地叫道。

「我、是、說、我明白那傢伙想幹什麼,但不明白那個秦先生圖什麼。」

大繒腦子一轉,「也對,如果圖錢,黑市的手術一般都比正規醫院貴很多,這樣才能抵消風險,所以一般只有家裡富有的才動這歪腦子,如果不圖錢,他為什麼要幫侯廣岩做這事兒。難道他也不知道心臟的來源是兇殺案?」

「我不信,」可可放下手裡的杯子,「那傢伙在那間手術室里應該是同時做著兩件事,並列兩張病床,從這裡取出心臟,旁邊立馬進行移植手術。」

「這麼說,那夫妻兩在走廊上等著的時候,門裡面侯廣岩正殺著人,把心臟移植到他們兒子胸口裡……嘖嘖,有些事,還真是不知道的比較好。」

可可盯著馬克杯里的奶茶,一圈圈轉動的液體把她的思路也帶進了一個漩渦。「不是錢,不為名,除了這些普世價值的東西,就是私人心理上的,比如……那傢伙,是為了心理上的一己私仇,覺得這樣做了是在贖罪,把自己當上帝,那另一個……難道有共同的想法?」

「或者換個思路,」可可從大繒眼裡又看到了那種經驗老道的狡黠,「張英華說秦先生似乎很理解他們的痛苦,如果、姓秦的、也有一個孩子正在等心臟移植呢?」

兩人一起沉默了幾秒,這種隨口一說的念頭卻像春野里的草一樣在大腦中瘋狂生長起來。目標一致、利益共同體、拿張英華家的做先驅實驗、實驗成功,心臟移植成功,抹掉所有記錄,換掉地方,做真正目標的手術……!

可可和大繒對視著,兩人眼中都寫著一樣的結論:這推理靠譜!

「血型!對……」可可快速打開電腦,翻查起資料,雖然被上級嚴正要求遠離這個案子,但有這個刑警隊長包庇著,可可一樣可以通過各種渠道得到案子的信息,「最後一個,曾建明,ab型,他前一個……也是ab型!」

「我記得就是從最後兩個人開始變成了綁架後謀殺。」大繒湊到屏幕前。

「所以……他們是有目標的!所有的受害人都會以這個血型為……」

「優先考慮。但我覺得那個侯廣岩刷選目標時,更優先的是他覺得沒有受到足夠懲罰的罪犯。」

「也許是秦先生選受害人呢?」

「不可能,侯廣岩是醫生,他才懂得哪些人能做手術。」大繒說到這裡,瞟了一眼可可,看到她把頭扭到一邊假裝沒事的樣子,只得嘆氣戳穿,「我知道你和那個徐朗醫生聊過怎樣刷選受害人的事情,你按照她的方法,在這幾年你辦的案子里試著去刷了,對不對?」

可可瞪大了眼睛,「你還真監視我?」

「我沒有,王濤告訴我的,你以為沒有我授意,他敢違背老狐狸的義正言辭,把消息都透露給你?」

可可翻著白眼想了想,和徐朗打電話時的確在王濤的檢驗室里,這個書生叛徒,我要給他的薯片里加滿芥末。

「誒,別裝傻,交出來。」

嗯?可可拿出珍寶珠,吃著糖一臉無辜地看著大繒。

「把你五年來所有案子的資料,交出來。」大繒一字一句地說。「還有,再拿那種眼神看我……」話還沒說完,爪子就捏了上去,「我就捏你臉咯。」

「哪有邊說邊就動手的!」可可怒拍向狼爪。

大繒笑著,「別鬧,你一個人刷選不出結果的,我交給王愛國他們,可以一晚上排查掉所有對象。」

可可抬起頭,露出一絲詭笑,「你確定?好幾百個案子哦,如果算上那些我只是協助出建議報告的,近千啊……」話還沒說完,可可的手機突然響了,蘇曉哲的吼聲點穿破鼓膜。

「潯姐!郵件!報紙!報紙報紙!」

啊?

「看你的郵件!今天早上的報紙啊啊——」

可可皺著眉打開郵箱,看到蘇曉哲發來的鏈接,上面是今天的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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