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動!」
「手舉起來!」
猛然被撞開的門口射出一股明亮的光線,令可可忍不住閉上眼睛。
兩個手持警棍和電筒的警察衝下地下室,在吼叫中將王渲渲逼到牆角。
「該死……」
「媽呀,老蔣,地上這是什麼?……你!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我叫你蹲下!」一個警察揮動著電棍指著王渲渲說到。
腳步聲靠近自己,可可深吸一口氣,微微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是覺的有一陣白色的、令人暈眩的光在眼前晃動。
大概剛才王源那狠狠的兩掌煽在臉上,引起了輕微的腦震蕩吧?她想。
「你叫什麼名字?」被稱作老蔣的警察將電筒在可可身上掃視了一下,雖然注意到床上這個女子雙手被綁在木欄杆上,但還是謹慎地多問了一句。
「潯可然……」可可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警編號794074,市局刑警大隊……法醫!」她將法醫兩個字咬著牙狠狠地說出,她要振作起精神,剛才被王源打擊之前,胸中燃燒的憤怒慢慢復甦,她需要這股憤怒,用來忘記令人膽顫的疼痛感,還有記住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老蔣迅速地拆開綁住可可的破布,「你們刑警隊長報的緊急調派,我們派出所就在這邊上,支援應該快到了。」
「謝謝……」可可揉著手腕緩緩站起來,「這裡還有一個男人,名叫王源,是實施殺人的從犯,現在出去買東西,應該沒走遠……」可可轉眼看見角落裡的王渲渲,她剛被拷起雙手,眼神怨毒地看著自己。可可走到書櫃旁,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外套,在王渲渲驚訝的目光中取出外套中的手機,推開滑蓋,手機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什麼時候關機的,大繒聽見多少剛才的事情可可一概不知,她有點恍惚地收起手機,轉眼又對上了王渲渲憤恨的眼睛。
蹲在一地乾枯的頭顱後,怨毒地看著我,王渲渲此時此刻在可可的眼裡,就像是恐怖片中邪惡的孩童,破壞了一地的玩具,然後發現眼前這個已經到手的玩具居然沒有機會去破壞掉,不甘心的情緒在怨毒的眼神中充分體現。
這些玩具……原本都有各自的生命啊……
可可抬起有點沉重的腳步,跨過歪倒在一邊的頭顱,踩過嘎吱嘎吱的碎玻璃,一隻針筒咕嚕嚕地滑到她的腳邊,是王渲渲說裝著肌肉鬆弛劑的針筒,那股剛被複雜心情壓倒的憤怒再次轟然衝上心頭,可可站定在被反拷雙手的王渲渲面前,「我說過,沒有你那個性虐狂哥哥,你,不過就是王渲渲而已。」
抿起的嘴角,王渲渲依舊帶著令人難以忽略的怨毒。
「王渲渲,你知道黑貓代表著什麼嗎?」可可蹲下身子,保持和王渲渲一樣的高度,然後直視著她問道,也不等她回應,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在中國古代,還有印度神話里,黑貓是最詭異的生物,因為,黑貓常常帶著那些詛咒的靈魂。」
王渲渲的神情產生了奇異的反應,原本的怨毒變成了一種茫然失措,她與可可四目對視了一會,似乎在思考可可究竟在說些什麼,繼而又突然露出原先狠毒的笑容,「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
可可搖搖頭,「我不知道你和畜生有什麼區別,別說三歲的人類了,但是你至少應該知道,地下室的通風窗是密封的,地下室的門開關會發出響聲,你覺得,剛才那隻黑貓從哪兒進來?又是誰教它打翻玻璃筒?」
她在害怕,可可從王渲渲的眼神里看的到克制的恐懼,原來她並不是瘋子,只是將被虐的痛苦轉移到別人身上,從而逃避哥哥的強姦。
比瘋子更不可原諒。
可可一手抓起王渲渲的下巴,讓她抬頭看著自己,「我告訴你王渲渲,所有你所做的事情,都會付出代價,等你呆在監獄裡,呆在沒有你哥哥掩護的角落裡時,我相信你還會看到那隻純黑的貓,只不過到時候它會對你做什麼,我就說不清了……」可可的嘴角抿起一絲冷笑,鬆開她的下巴的同時反手又是狠狠一掌。
啪!!
「這是先付利息。」可可說。
年輕警察上前想要阻攔,老蔣卻攔住了他,悄悄地搖了搖頭。
放開神情恍惚的王渲渲,可可轉身看見兩個注視著自己的警察,她慢慢走回木板床邊,對他們擺擺手,「剛才你們什麼也沒看到,她臉上的傷,是我之前自我防衛留下的,懂么?」
年輕警察不知所措地看看老蔣,後者則一臉平淡地開始觀察地下室,彷彿真的什麼也沒發生過。
你看好地上這女人,我守在地下室門口,如果那個叫王源的男人突然回來,可以抓個措手不及!老蔣對年輕警察說道。
看著老蔣離開地下室,另一個警察則警惕地看著王渲渲,可可在安靜的氣息中慢慢冷靜下來。對王渲渲發泄憤怒的感覺很好,可以讓她忘卻自己差一點成為被扔在警局門口的無頭女屍這一事實,但是發泄後的空虛又讓可可忍不住很想嘆氣,看著一地的狼籍,大腦不聽指揮地又開始安排工作計畫:要把地下室所有東西都運走,和物證科聯手分析,可能還要申請省局支援,從屍體頭顱開始,和之前的身體對比確認身份,確認致命傷、直接死因,分屍兇器,兇器可以全權交給物證科來判定,還有這些玻璃筒也歸物證,收集的液體歸法醫科,裡面也許有散落的人體組織,還要模擬現場的犯罪狀況……也許不用模擬,我就是現場體驗者不是么……可可自嘲地想著,王源剛才壓迫在身上的記憶讓她一陣輕微戰慄,她再度起身,一邊思考工作流程一邊在木床側來回走動著。
砰!!
地下室的門被大力地撞開,可可的眼睛再次被突然出現的光線給刺到,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提早做出反應,一陣天旋地轉的糟糕感受……
難道是王源回來了!?向地上跌落的可可突然蹦出這麼一個想法。
「可可!!」
熟悉的聲音像旋風一樣向耳邊刮來,原本失去控制的身體猛然被托住,閉著眼睛可可也能感覺的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大繒的擁抱像要把可可掐進自己身體里似地用力,就算他什麼也沒說,可可也能感覺到,這個平時蠻不講理的刑警隊長,抱著她的雙手在發顫。
「周大繒,你要勒死我了。」潯可然虛弱地說。
警笛聲,喧嘩聲,暗紅色的夕陽透過車前窗灑在可可的腿上,她坐在警車的副駕駛位子,周遭的喧嘩像是另個世界的事情。
大繒和白翎剛說完話,開門坐進駕駛座,轉頭看著可可,她四目直視前方,一點對外界反應都沒有。
「可可……」大繒輕輕地喚了一聲。
可可依舊沒有反應。
他伸手輕輕摸著可可的腦袋。
「我不是受害人。」可可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讓大繒一愣。
「我不是受害人,」可可轉頭看著大繒又重複了一遍,「雖然我差點就是,但我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所以,不要用那種同情的眼神對著我,周隊長。」
聽她一臉嚴肅地說著這些,大繒突然笑了,「可可,我沒有說你是受害人。」
「那你對我這種膩死人的溫柔幹什麼……」可可覺得自己的語氣簡直像是在無理取鬧,真悲哀。
「我什麼時候對你不溫柔了?」大繒繼續笑的膩死人,邊說邊還像摸順貓毛一樣摸著可可的腦袋。
可可不自覺地嘟著嘴。
「白翎和三隊組長會負責對王源的地毯式搜索,一會王渲渲被帶回去之後會連夜審訊,可可,我先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地下室里有很多物證,還有那些……人頭,需要儘快分析,還有採集指紋,還有對比身份,還有……」
「嘿,等等、聽我說」大繒抓住可可的肩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你需要休息,你還要先去醫院做個檢查,你現在不適合工作。」
「叩叩叩!」
白翎敲著車窗,大繒打開窗和他嘀咕幾句,回過頭對可可說,「你呆在這裡別動,局長到了,我和他彙報一下情況就回來。」說完又跳下車去。
可可想吼兩聲,想對所有人大叫她不是受害人她沒有被侵犯沒有被殺掉,當然,臉上被打的傷不算。但她自己也知道,在所有人眼裡,這不過是她的自我逃避,越是這樣說,越是會被當做精神創傷很嚴重吧,搞不好還會被古吉抓去做什麼精神分析……
可可閉上眼睛,腦海里跳出的第一畫面居然是王源那張噁心的面孔,那張面孔之下,才是真正瘋掉的靈魂吧?如果可以,真希望再也不要見到那個人。
但是事實往往與期望逆向行駛。
可可睜開雙眼的瞬間,就再度看見那雙她再也不想見到的眼睛。
王源的眼睛正透過後視鏡盯著自己!
「別動!」王源壓低的聲音說道,冰冷的觸感從左側脖子處傳來,同樣通過後視鏡,可可看見王源魔鬼一樣的身影,從后座黑暗處慢慢升起。
「我隨便找了輛警車躲起來,沒想到居然這麼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