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說,九月發現的第一具無頭女屍血型為a型,上月發現的第二具為ab,人頭小姐為o型血。這代表著還有一具無頭的屍身沒有被發現。
重案二組的人正在忙一個連環爆炸案,自顧無暇,周大繒只能立刻調集了三組的人手,和自己的一組暫時合併,對前幾具屍體的發現地點排查,希望能在引起恐慌之前找到屍身。
事與願違。
無頭小姐的身體和前兩具都不同,被拋棄在森林公園的一角,一群燒烤聚餐的大學生聞到腐臭味繼而發現了她,當重案組的人首先趕到時,鬱悶的看到已經有記者出現,原來學生們不僅報了警,還打電話給了電視台。
黃色警戒線將媒體和攔截在現場外,可可蹲在已經腐爛的一半的屍體面前,用套著消毒手套的雙手撥弄屍體的頸部,觀察橫截面。和之前兩具屍身一樣,女屍身上寸縷不著,身體由於內部器官產生的腐敗氣體而發脹變大,從小腹向周圍延伸的屍綠已經很明顯,在屍體頸部的創口有許多幼小的蛆蟲正在活動。
薛陽走到可可身邊,被屍體的糟糕樣子給噁心到了,眼神看著遠方問道,「潯姐,這個,你別告訴我,不是那個頭的身體啊。」那可就是第四個了。
可可手上的動作不停,擺正屍體頸部觀察了一會,才開口回答,「應該是那個頭的身體,你看這裡頭頸的橫切面自左往右有一定傾斜,和頭的橫切面相符合,但是還必須回去驗血和dna再下定論。」
薛陽的眼神還是向著天上飄,嘴裡哼哼答應著。
遠處白翎等人還在對那群大學生錄口供,大繒收起手機走了過來,「媒體都聞風而動了,看到屍體一個個都興奮的和什麼似地。我剛和局長打完電話,要開個媒體的通氣會,暫時不能讓他們亂寫。可可,你這裡有什麼發現?」
可可站起身子,緩緩的脫下手套,「女,20來歲,有可能是頭小姐的身體,從蛆蟲的生長狀態來看死亡時間不超過一星期,屍體腐爛中期,頸部為死後切開,具體死因要等進一步屍檢後才知道。」
大繒皺了皺眉,「可能是頭小姐的?可可,我看過你那個人頭小姐,她的腐爛程度和這個可差遠了,幾乎沒怎麼地啊。」
「人頭上有福爾馬林的殘留,可能泡過。」
「福爾馬林?什麼東西?」白翎靠了過來。
「一種防腐爛的液體,用來保存屍體的,對吧潯姐?」薛陽跟著說道。
潯可然愣在那裡。
「可可……?」
腦海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福爾馬林,福爾馬林怎麼了來著……
如果這是頭小姐的身體,那麼頭小姐被殺了之後,兇手把她的身首分離,把身體拋棄在森林公園,任其腐爛,然後把頭泡在福爾馬林里……
保存屍體!
可可腦海里一下子產生了一條清晰的線路,抬眼盯住大繒:「頭!他將身首分開不是為了拋屍方便,頭才是關鍵!他把頭泡在福爾馬林里!」
「哦!這傢伙收藏這些人頭!」大繒有點興奮的接下話茬。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薛陽反應過來,歪著腦袋有點疑惑,「如果兇手收藏人頭,那頭小姐怎麼會出現在廢品回收站里?」
大繒低頭思索著,「可可,那個人頭完整嗎?」
「下巴處有局部創傷,我還沒檢查出來具體是什麼東西造成的傷口,但是肯定也是死後傷。」
「那麼這傢伙收藏人頭也不是沒有可能,前兩具屍體的頭也許都被他保存了起來,但是回收站那個因為一些原因不完整,可能是在分屍或之後意外損壞了,不滿足他心目中收藏的標準,於是就被拋棄在回收站。」大繒微微點頭說道。
一番推測似乎讓大家心中對兇手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但是卻又感到一陣心寒,如果真如猜測的那樣,案件的程度恐怕又要升級,從謀殺到系列殺人藏屍的變態犯罪行為。
白翎低聲咒罵了一句。
薛陽搖搖頭,「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運屍車到達,工作人員用暗藍色的屍袋將沒有頭顱的身體包裹起來裝上車,物證科在周圍地塊上搜尋有沒有殘留的證據。一地的落葉包裹著蒼黃色的大地,自然界有著屬於它獨特的規則,小到微生物,大到貓狗鳥蟲,從屍體落地開始,都可能以各種奇特的方式在其上留下屬於大自然生物圈的痕迹,很大程度上這也掩埋了屬於兇手的那些線索。
大繒和可可走到大學生群中,大繒開口問,「你們當中有沒有人曾經碰觸過屍體或者現場的任何東西?最好現在說一聲,到時候查出你們的指紋的話就不好解釋了。」
學生們搖搖頭,可可轉身打算離去,一隻手抓住了她白色大褂的一角。
那是一個坐在石凳上的女生,臉色蒼白,嘴唇還帶著點顫抖,「警察,那個……真的是……人的身體嗎?」
可可抬頭看著這群學生,大概還是剛進大學的新生吧,臉上帶著些許倔強的天真,他們不相信這世界上會有人做出這種事情,不相信世界會有如此黑暗的一面存在,他們一直處於父母和學校的保護之中卻不自知,這般幸福的日子……
「她曾經是人,和你們一樣二十來歲,」可可低頭從口袋裡摸出保暖手套,然後看著面前有點嚇楞了的學生們,「現在,只是一堆有機物而已……」
後排一個女生突然轉身開始嘔吐,有些人也輕輕開始哭泣。
可可深吐一口氣,「活著,從來都是一種幸運。」
離開現場時天色已經漸漸晚了,十一月的天氣說冷還不是最冷,路邊的法國梧桐都已經落掉了一半的葉子,光禿禿的樹枝顯得格外冷清。
可可皺著眉往法醫科走回,剛踏上長廊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那個人。
徐婉莉站在門口正猶豫,該怎麼開口問……
「嗨。」可可的聲音從背後冒出來,婉莉嚇了一跳。
「……啊、你你好」
「有事?」
「也沒、額……你你上次的傷」
「沒事了,謝謝。」想起那天差點被人壓在警局後院掐死的事情,可可還有些心有餘悸。
走進辦公室,徐婉莉嗅了嗅,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隊長叫你可可,原來是因為這個。」婉莉看著柜子上成排的可可奶茶包裝,笑道。
「要喝嗎?」
雖然徐婉莉第一次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就一臉嚴肅地警告自己不要打周大繒的主意,但在她救過自己之後,可可怎麼也無法對她凶起來。
「怎麼,還要來警告我別靠近你的周隊長?」熱水沖入,溫暖的甜味瀰漫開來。
徐婉莉笑了,「我不是故意的,其實……其實周大繒嘛、是我一個表親戚,在隊里我不能提。上次我對你那麼凶,對不起,我只是怕他和以前一樣被壞女人騙。」
可可溫柔地笑,心底已被勾起了充分好奇,「他以前被騙過?劫財還是劫色?」
「前幾年的事情了,談過一個很漂亮也很厲害的女人,都快結婚了,結果……這女人騙他幫忙去了美國,就是失蹤了……」
可可喝奶茶的動作停住了,原本只是調侃,居然真有其事。
婉莉繼續說,「人無緣無故失蹤了當然著急,大哥、哦不,隊長找了很長時間,後來經過了很多波折才打聽到,這女人本來就是利用他,出國進修讀書去了,現在不知道什麼情況。」
可可挑眉,雖然看起來五大三粗,衣領都脫線了皮鞋邊角都是泥也沒發覺,周大繒居然還真有這麼一段貌似浪漫而傷心的往事啊。
「哦,我和你說的這些不能說出去哦,大家都不知道的。」
嗯、可可點頭微笑,有這麼個好玩的消息何必對外說,私底下狠狠捅幾刀好呢,隊長大人。
叫你提我姐姐。
徐婉莉喝飽了奶茶,聊夠了本的八卦回到辦公室時總覺得哪裡不對,自己是想問什麼事兒才去找潯可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