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讓白翎送曉哲回去,是擔心他不懂事,別在這麼詭異的時候出什麼岔子。等他們都走了,一個人在電腦面前坐下,打算趁著大腦里熱乎的分析思路寫報告。但是靜下來才發現,好餓啊,好冷啊,於是法醫大人又想念火鍋了,然後思維跳躍,開始想念老媽的魚湯。
魚湯火鍋羊肉串棒棒糖……
跳起來,收拾東西決定回家蹭飯,臨走前拍拍辦公室里那幅穿著保安衣服的真人骨架的臉,笑道:「乖乖看家~~」
可可一個人哼著歌踢踢踏踏走出法醫科,在靠近四樓轉角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有兩下皮鞋聲,猛回頭,走廊里靜悄悄,一個人也沒有。
原本雀躍的心情瞬間冷凝,可可悄悄走過轉角,摸出隨身帶的解剖刀,凝吸站在那裡。
一片寂靜。
過了好幾分鐘,連她覺得是自己多心了,才離開四樓,經過二樓刑警隊的時候,她彎了進去,偌大的辦公室里還有零零散散幾個人在加班,她問周大繒呢,別人說周隊長已經回去了,你要打電話找他嗎?
不用不用,可可轉身離開了,自己甩甩頭,找他幹什麼,又沒什麼事。
但是稍微警惕了下,盡挑些有人加班燈火明亮的地方走,邊走邊給家裡打電話,有沒有好吃的留點湯給我啊。出了大樓,冷風一吹,滿腦子又都是魚湯的畫面,嘿嘿。
公安大樓後面有個寬闊的院子做車棚之類用,可可去取小綿陽助動車,草叢不知哪裡有小貓的叫聲,於是她被吸引住了,悄悄走過去,在昏暗的小草堆里,果然有一個白色的小貓,咪嗚咪嗚的好似在哭,凄凄可憐的樣子,可可想了想,把曉哲白天買的冷掉的羊肉串拿出來放在小貓面前。羊肉的腥味立刻吸引了貓咪的注意,小東西一下子就撲了上去,費力的啃啊啃,可可蹲在一邊,看著很有趣。
當她感覺背後有人時,一切都發生在那一秒鐘。
她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一陣刺骨的疼痛襲遍全身,連叫一聲都沒來得及,瞬間整個世界就消失了。
……
模糊……視線模糊……睜不開眼睛,所能感覺到的全部就是疼,到處都疼……
……呼吸……誰,誰壓在身上……呼吸……拜託,讓我呼吸……
我正在被人掐么?……為什麼不能吸氣……空氣……
我的手……抓到的是誰……誰的手……在我脖子上……
黑暗……一陣陣的昏沉……好想睡覺……就這樣……睡著……
一聲女人的尖叫劃破夜空。
拜託……誰叫的那麼刺耳……不能睡……好睏……不能……
……空氣……給我……空……
哈啊——————可可本能的大口吸氣,身上的重壓已經消失,模糊之中看到有人向自己奔來,高跟鞋在耳邊清晰地越來越近,和女人的聲音。
「你沒事吧,活著么活著么……救命啊……」那個女人尖銳的叫聲再次響起,感覺到被人溫暖的抱起來,搖晃來去,可可覺得頭暈的不行,額的神,醒了也被晃死了,遠處有腳步聲紛紛踏來,可可努力睜開眼。
最後看見的,是一張有點熟悉的臉,帶著驚訝而焦慮的神色看著自己。
哦,那個女人,好像叫徐婉莉。
大繒快步踏進醫院,皮鞋在地板上發出充滿力量的節奏。他身穿黑色休閑西裝,領帶皮鞋,一身光鮮打扮都和刑警不注重外表的特點完全不符,別懷疑,接到電話的時候,他正在相親,雖然是老娘嚴令逼去的,但是他還是很惱火。如果不去相親,也許、雖然是也許,但是可以送潯可然回家,也不至於讓她差點在警局後院里被掐死。
潯可然本來可以去省里更好的地方工作,是常老爺子發話她才在自己的隊伍里做支撐,這事兒他是明白的,若是她真有什麼不測,常老爺子不一刀解決了自己這個隊長才怪。
不安、後悔、惱火齊集心頭,如果說之前對於這個案子他的態度是些許著急,連對徐麗的死都沒打算正式立案調查,那麼現在,說不清是出於身為刑警隊長的恥辱,還是出於雄性對自己地盤被人攻打的憤怒,總之周大繒現在徹底燃燒了。從急救區走到病房區短短5分鐘,就打了三個電話,把自己小隊的人都從睡眠中吼了出來,限令十五分鐘趕到醫院集合。聲音之大,令周圍的護士頻頻皺眉,要不是這是公安局旁邊的警察醫院,早就有病人從床上跳出來罵人了。
一腳踢開病房的門,同一時間掛斷手裡的電話,他看到的是正在穿外衣的可可,愣住了。
一邊的徐婉莉一聲輕呼,顯然也被嚇了一跳。
可可扣衣扣的手不停,「拜託你下次看到謝絕打擾的牌子先敲門。」
謝絕打擾?周隊長大人根本沒看見,被可可這麼一說,有點尷尬。本來脫口而出要教訓人的那些話,也被噎回去一半。
旁邊的女醫生扶扶眼鏡,「身上沒什麼大礙,腰部被電擊過,摔倒時可能造成有輕微的腦震蕩,需要多做些檢查才能肯定程度。」
徐婉莉看到大繒陰沉的臉色,想說幾句好話,還沒開口,大繒就看向她,「到底怎麼回事?」
「額……我下班,去後院取自行車,然後就看到草叢裡蹲著一個人,很奇怪,稍微走近兩步看,發現他好像在掐地上另一個人,嚇我一跳,我就尖叫起來了,然後那人跳起來就轉身往反方向逃走了,我身上沒有防身的東西,也沒敢追,就抱著……她,和聽到聲音趕來的人把她送醫院來了。」徐婉莉對著大繒越發青色的臉有點怕怕,聲音越來越小。
大繒幾步走到可可面前,低聲怒吼,「潯可然,你非要給我弄出點事情來是不是?」
可可抬頭看他,神情有點迷濛,不做聲。大繒瞥到她纖細脖子上紅色的掐痕,突然火氣彷彿煙消雲散,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什麼訓斥,隨之開始習慣性的思考。
「有沒有看清那人的臉?」大繒問。
徐婉莉搖搖頭,可可則繼續沉默,也沒什麼反應。大繒很懷疑她被掐傻了。
病房裡沉默了一會,大繒又開始打電話給保衛科長老谷,電擊這事兒讓他聯想到保衛科發給每個保安的電擊棒,嫌疑人三番兩次和保安這個身份掛鉤,讓他不相信是偶然。和老谷把事情的嚴重性說開,他又走到門口和幾個送可可來醫院的警察溝通了一下,說著小白和曉哲就趕到了門口。
「潯姐!」蘇曉哲被可可脖子上紅紅的勒痕嚇的不清,「你你你,沒事吧?」
可可看到曉哲,迷離的眼神終於恢複了一點正常,微微一笑,「沒事,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這種時候還開玩笑?曉哲有點哭笑不得。
輕嘆一口氣,可可正色道,「蘇曉哲,你和白翎今晚呆在一起,我已經聯絡過你導師,明早他會從你學校里趕來,把你接回去。」
曉哲愣住了。「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可可臉上已經看不出半點玩笑的樣子,「從現在開始,你的實習無條件暫停,等到……等到我想繼續的時候再說。」
曉哲眨眨眼睛,周圍的人都不出聲,誰都知道,潯可然被襲擊,意味著蘇曉哲也同樣面臨危險的處境。
「我不走。」曉哲握緊拳頭。
「法醫也是警察,身為警察的首要紀律就是服從命令。」可可聲音沙啞,卻很堅定。
「我不走。」曉哲重複。
「我扣你學分。」可可終於忍不住了,開始習慣性威脅道。
「就算罰抄整本法醫學概論,我也不走。」曉哲拔高了聲音。
可可嘆氣,「我不管你,你們導師會把你拖走。」
「我們導師是教中醫的,他如果倔的過我,我就不會在你法醫科里實習!」曉哲一臉革命烈士的表情,渾身散發著老子說不走就不走誰也別想把我拖走的氣勢。
可可剛想發作,身上一陣刺痛傳來,皺眉低下頭,無力發作。病房裡一時又安靜了下來。
大繒低頭看看可可,再度問道,「你知道是誰幹的?」
可可搖搖頭,「不知道,但我知道是同一個人……被電擊之後並沒有完全昏迷,我聽見……他問我……鑰匙在哪裡。」
無意識中抓住的那雙手,正掐在自己脖子上,鼓膜嗡嗡地,卻清晰地聽見那個男人低啞的質問:快說、鑰匙在哪裡?放屍體那個柜子的鑰匙、在哪裡……
可可深呼一口氣,抬頭看大繒,「是那個撬冰櫃的傢伙。」
婉莉看到大繒的眼神里,一片深郁,轉身就走出病房門。
大繒出門就看到王愛國和薛陽剛趕到。借著人都在的機會,眾人分別彙報了下調查情況。
薛陽說,徐麗今年25歲,是一家外企的文職人員,性格內向文靜,沒有很複雜的社會關係,車禍那天晚上,她打算去大學寢室朋友的生日晚會,這點她的行程本和父母都確認過,去生日晚宴的路線是從她的公司到地鐵的城南站下車,飯店就在城南公園東面過兩個路口。交通局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