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妖花立花麻理竟然還活著!
當立花麻理藏在她的情夫、製作蠟美人的合作者——瓜生朝二郎的身邊的時候,遭到了警方的突襲!
讀到這條報道的時候,世人無不大跌眼鏡,目瞪口呆。
由於立花麻理剪掉了頭髮,戴上了玳瑁框的大眼鏡,已經徹底變成了男人,所以乍一看上去,誰也沒有發現她是麻理。
而且,她不是早就在輕井澤的密林里自殺了嗎?
瓜生朝二郎無疑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正當他在遠離人煙的工作室的床上,跟立花麻理激情擁抱時,警察闖了進來。他立刻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槍。
但是,妖花立花麻理到了這個地步,仍然不想死。
「不!不!……朝二郎!我不想死!……」
立花麻理嚇得臉都扭曲了,拚命想從朝二郎的槍口下逃脫。
此時的妖花立花麻理,跟在輕井澤的密林里,被發現的屍體一樣,也是一絲不掛,可是,她卻連遮擋都忘了,只想滑下床。
「笨蛋!笨蛋!……麻理你這個笨蛋!……」
瓜生朝二郎一面匆匆地打開手槍的保險閥,一面從後面緊緊抱住妖花立花麻理。
「反正你都殺了兩個男人了,你覺得還能有活命的可能嗎?」
「放開我!放開!……救命啊……救命……」
瓜生朝二郎一下子把槍,頂在了妖花立花麻理身上,接連扣了兩三下扳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妖花立花麻理從床邊,咕咚一下子滾落到地板上,之後瓜生朝二郎把扭曲的笑臉,轉向等等力警部和金田一耕助等人。
「給你們添麻煩了。跟這女人有染的男人,全都是這個下場,請見證一下,一個愚蠢男人的最後一刻吧。」
說著,他再一次露出扭曲的笑容,向金田一耕助和等等力警部行了一禮,然後就調過槍口,把子彈射進了自己的太陽穴,倒在仍在痙攣的妖花立花麻理的裸背上。
作為一件慘絕人寰的殺人案的最終結局,這真是十分匹配,而又慘不忍睹的一幕。
既然妖花立花麻理還活著,那蠟美人自然就不是,從白骨復原而來的了。原來,這竟是畔柳博士和瓜生朝二郎,以活著的立花麻理為模特,炮製出來的驚天騙局和大陰謀。
可是,佐藤龜吉的供述,又是怎麼一回事呢?被羈押待審的龜吉,再次被帶到等等力警部面前,接受審訊。
一開始,他仍然死死堅持最初的供述,可是,當他得知,妖花立花麻理活著被發現了,又立刻就被瓜生朝二郎殺掉,並且畔柳博士也已經被殺,這才推翻了前面的話,作出了新的供述。
可是,事後再看,人們也不知道,佐藤龜吉的新的供述,究竟有幾分可信。
因為佐藤龜吉不久以後就發瘋了,而他發瘋之後的胡言亂語,跟他第二次供述之間,竟然存在著諸多矛盾。
根據佐藤龜吉的第二次供述,他是被畔柳博士收買的。畔柳博士許諾他,如果佐藤龜吉能夠幫助他演一出大戲,他可以保障龜吉出獄後的一切生活,麻理的衣物,也是畔柳博士提供給佐藤龜吉的……
這供述如果可信,那麼,無論是他扒下屍體的衣服,還是性侵屍體,就全都是畔柳博士杜撰的了。他只是在畔柳博士的指揮棒下,跳舞的人偶而已。
可是,如果再聽聽他發瘋之後,時不時吐出的囈語,他又經常會說起,自己曾在月色皎潔的夜晚,於密林深處擁抱女屍的情形,還會對立花麻理肉體的美麗、迷人,流露出憧憬的嘆息。
所以,綜合這些話,我們似乎可以作出一個更接近事實的設想:
他最開始的陳述,會不會半真半假呢?真實的部分,是他對屍體的凌辱行為;而撒謊的部分,則是他把死者說成是立花麻理。
他的這種醜陋行為,很可能被畔柳博士發現了,並遭到了博士的脅迫,然後就被拉進了那個巨大的陰謀。作為補償,博士不僅許諾,會保障他出獄之後的生活,妖花立花麻理的肉體,或許也提供給了他。
可是,一切都已經死無對證,所以,我們的憑空猜測,也就先到此為止吧。
就在瓜生朝二郎和立花麻理的案子,發生之後的第三天,滿面喜色的雄島隆介,就來到了金田一耕助處致謝。
金田一耕助面帶羞澀地,聽完這個正直善良的男人的讚美,隨即微笑著說道:「不,這件案子歸根結底,全都是你的功勞啊。正是你聽到八音盒聲音一事,才讓案子得以告破。」
「可是先生,那個八音盒,究竟是什麼意思呢?在那種時候,突然讓八音盒響……」雄島隆介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樣。
「哦,那恐怕是幽會的暗號。也就是說,一聽到《少女的祈禱》的音樂,那就是丈夫外出了、快溜進來的信號。」
「啊,這樣啊。」善良的雄島隆介瞪圓了眼睛,「那是信造哥無意間弄響的嗎?」
「不,恐怕信造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了這一點,於是,他決定把麻理支出去,把姦夫誘進來……」金田一耕助滿面堆笑地說,「也就是說,他很可能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得到二人通姦的罪證。」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肯定是這樣的。瓜生朝二郎毫不知情地溜了進來,於是,就發生了可怕的打鬥,對吧?」
「嗯,是的。信造在打鬥中,他還咬掉了瓜生朝二郎的小指。而且在瓜生逃走時,信造還活著,為了日後作為證據,他就把那半截小指塞進了,滾落到枕邊的八音盒裡。正如你目擊到的,八音盒從桌子上滾落後,盒底有些鬆動,於是,他就從那個鬆動地縫隙里,把小指硬塞了進去。八音盒的旋轉因此停下,《少女的祈禱》的樂音也就停止了……」
雄島隆介點了點頭,輕輕地擦擦額頭的汗。大概是那一夜的情形,又浮現在他的眼前了吧。
「然後……立花麻理正好趕了回來?」雄島隆介慨嘆地問道。
「嗯,沒錯。立花麻理可能是在途中,遇到了瓜生朝二郎。不,就算沒有遇到,看到八音盒掉在那兒,她大概也能夠覺察到,自己丈夫的可怕計畫了。」金田一耕助笑著點頭說,「如此一來,是誰刺殺了伊澤信造先生,答案就不言自明了。於是,立花麻理就那樣再次舉刀,刺向了氣若遊絲的丈夫……」
「立花麻理殺死信造哥,這是真的嗎?」雄島隆介哆嗦著再次擦汗。
「看來是真的。即使根據瓜生朝二郎,最後說漏嘴的那一句。」
「然後,她就帶著八音盒逃了?」
「沒錯。只不過,她做夢都沒有想到,那裡面竟會藏著成為她情人罪證的小指……」金田一耕助冷笑著說,「恐怕她只是將它,當作重要的寶石盒帶走的吧。」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獃獃地望著窗戶外面。不久之後,雄島隆介又怯生生地,把目光轉向金田一耕助。
「那麼,畔柳博士究竟是什麼時候,認識立花麻理和瓜生朝二郎的?」
「恐怕是在輕井澤吧。麻理不是一直藏身於瓜生在輕井澤的別墅嗎?……由於誰都不知道,立花麻理與瓜生朝二郎的通姦關係,他們很容易就能藏起來。」金田一耕助嘆息著說,「可惜不知道什麼原因,畔柳博士竟然知道了內幕。」
「竟然是這樣啊!……」雄島隆介頓時心中一陣失落,「真是沒想到!……」
「另一方面,由於一具來路不明的腐爛女屍,被碰巧發現了,他們就演了那麼一出大戲。」金田一耕助神情凝重地,嘆了口氣。
「這真的是對伊澤伯母的復仇?」雄島隆介不可思議地問。
「恐怕也有這種因素吧。但是,這裡面大概還有一種,惡魔般的惡作劇心理,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世人的震驚之上。」
「可是,一旦敗露……」
「雄島先生,畔柳博士已經瘋了!……」金田一耕助一面用悲哀的眼神,盯著雄島隆介,一面說道,「長年不正常的單身生活,再加上女兒忽然離世的打擊,讓畔柳博士的精神完全崩潰了。後來又有麻理那樣的女怪,突然攪和進來,畔柳博士也就完全瘋掉了。」
說完這些話,金田一耕助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