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的惡魔 第六章

就這樣,殺死南條明美的兇手,被認定為山崎欣之助,他的照片也被配發給全國的警察。報紙也連日對此案,進行了大幅度的跟蹤報道;可是,離開花乃屋旅館之後的山崎欣之助,仍然是蹤跡全無。

山崎欣之助的潛逃,當然是一個方面,可是,案件本身也給世人,提出了一個大問題,無論是哪一家報紙,都有各種人對欣之助的性格進行批判。

山崎欣之助勒死南條明美,恐怕是情難自已的緣故。當愛欲遊戲達到高潮時,如果借用一句古話來說,即房事過度,無法自控。到這裡,人們對山崎欣之助,似乎還能產生一些同情,可是,問題是他之後的行為。

山崎欣之助竟然姦汙了南條明美的屍體,還把屍體搬運到鬱金香花壇,讓其擺出跟拍攝裸體照片同樣的姿勢。從這裡,我們不由得看出了,現代青年的一種性格傾向,一種無論任何事情,都忍不住要將其滑稽化的性格傾向——一位著名的文化批評家如此評論。

的確,山崎欣之助的做法中,存在著種種異常之處。他為什麼要把包括衣服和隨身物品在內的、女人的所有東西都帶走呢?他是想通過這種手段,來延緩人們判明受害者身份嗎?……而且,他一方面刻意不讓旅館的老闆娘和女傭,看到自己的面孔;另一方面,他卻在現場留下圍巾——這樣的重要證據。

有鑒於此,一家報紙斷言:山崎欣之助自以為計畫周密,實際上卻留下了一個重大的紕漏,即他也和「聖地男孩」一樣。

就這樣,山崎欣之助失蹤以後,一個月過去了,到了案發後的第四十五天,即六月八日,由於一個偶然的機會,人們發現了一個重大的事實,欣之助潛逃的秘密似乎即將揭開。

發現這一事實的,是新宿車站負責行李寄存的年輕職員佐佐木。那天,佐佐木正在整理堆積如山的行李箱,無意間把放在行李架上的,一個舊箱子取下來放到地上。那隻箱子已經寄存一個多月了,每次整理的時候,都讓佐佐木很生氣。

「真是的!……這個破箱子,凈給我添麻煩。」佐佐木厭惡地,朝那箱子砰地踢了一腳。

就在這時,箱子蓋忽然打開了,一頂鴨舌帽咕嚕一下,從裡面滾了出來。大概是箱子的鎖舊了不管用了。

「混賬!……什麼玩意兒,這破箱子!」

佐佐木越發生氣,檢起帽子就要往箱子里扔,卻猛地睜大了眼睛。鴨舌帽上沾了一大塊黑色的污漬。

這不是血嗎?當他發現這一點時,不禁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慌忙往箱子里一瞧,發現裡面竟然是,跟鴨舌帽相同質地的花哨的格子外套,還有同樣花哨的西裝和褲子,連鞋都裝了進去。此外,還有女人的全套洋裝,從外套到女式內褲,箱子裡面一應俱全,另有高跟鞋、手提包和女式圍巾。

佐佐木也曾讀過那件裸體模特被殺案件的有關報道。當時報紙上對失蹤的山崎欣之助的服裝,也作了詳細的描述,還列出了被害者被帶走的衣物清單。

現在,從這隻箱子里掉出來的東西,跟報紙上所列的明細,不是正好一致嗎?

佐佐木戰戰兢兢地打開手提包,包里有個名片夾,裡面有五、六張名片,全都印著「南條明美」。

「哇!……不得了!不得了了!……出大事了……」佐佐木嚇得連蹦帶跑,上躥下跳地哇哇亂叫。

聽到佐佐木的叫聲,工作人員陸續聚集了過來。埋藏了一個多月的裸體模特被殺案的重大秘密,竟然從這裡暴露了出來。

接到新宿車站的報告,辦案人員立刻從淀橋警察局和警視廳,呼啦抄一下子趕了過來。調查結果顯示,這隻箱子是四月二十三日早上,即S溫泉殺人案案發的第二天早晨,被寄存在這個車站的。

兩身男女西裝立刻暴露了其所有者的身份。辦案人員當場認定,這正是那天夜裡,山崎欣之助和南條明美的隨身衣物。而且,欣之助的外套上,也的確沾著一大塊血漬。

南條明美的屍體上,並沒有外傷,難道是欣之助受了傷?關於這一點,參與屍體解剖的醫生,是這樣解釋的:

由於南條明美的鼻孔中,淤積有大量的血跡,所以,那恐怕是明美的鼻血。明美被勒死的時候,肯定噴出了鼻血……如此說來,南條明美的外套上,倒是也沾著少量血跡。

至此,山崎欣之助把南條明美的所有衣服,甚至連鞋,都從花乃屋旅館帶走的理由,終於揭開了。欣之助的帽子和外套上沾著血漬,他當然不能穿著走出去。因此,他恐怕是男扮女裝逃走的。即他並不是把女人的衣服帶走了,而是將其穿在身上。他帶走的恐怕只是自己的衣服而已。

那麼,山崎欣之助能男扮女裝嗎?關於這一點,所有認識欣之助的人,都回答說能。據說欣之助以前,就曾經穿過一次直美的衣服,甚至把東亞俱樂部的模特們,全都給騙過了。

南條明美的手提箱里裝著胭脂、香粉、眉黛等,簡單的化妝用具一應俱全,所以,化個妝也不是難事。問題是頭,不過,如果用圍巾包起來,在黑夜裡騙過路人的眼睛,還是沒有問題的。

那麼,假如山崎欣之助是扮成女人,從花乃屋旅館逃走的,他現在恐怕也仍然是一身女裝,悄悄地潛伏在某處……

就這樣,當局的調查方針中,又增添了一個新的指標。

但是,就在這篇報道,被醒目地刊登在晚報上的第二天,即六月九日午後,S溫泉花乃屋旅館的主樓里,卻出現了一名來吃午飯的、不可思議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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