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隧道之意外的罪犯 第五章

屋內的光線顯得有些昏暗,霍蘭筋疲力盡地坐在書桌後面的長椅上,無聊地玩弄著自己的十根手指頭。我問福克斯要了支這個時代的香煙,叼在嘴上站到窗前苦苦地冥想密室之謎,而福克斯本人則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一下。

終於,這樣的沉默被我打破,「別泄氣,霍蘭。」

「自打穿上這身制服以來,我有的是信心。」他也抽起了煙,「不知為什麼,我突然覺得……啊,也許我過分依賴福爾摩斯先生了。科林,你會把本案轉述給華生大夫嗎?」

「向你保證,這是結案之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

「謝謝。」他嘴裡吐著氣,鼻息也很沉重,「福克斯,說說具體的情況。」

福克斯側身倚著書房的木門,好發牢騷的他又擺出一副懶散狀。「哪兒來的具體情況?這六人當中有三個案發當時不在英國。」

「媽的!」霍蘭說話時,我注意到他正強烈地剋制自己的情緒,「哪三個?」

「威爾森父子去了法國,昨天晚上剛剛出發。還有埃德里·哈特,這傢伙去了日本,聽說他找了個日本老婆。呃,前天坐船去的,現在可能還漂在海上呢。」福克斯看了看調查報告,接著說,「還有更糟的,盧克的父親,上周就進棺材了,牧師和他的生前老友可以作證,他絕不會爬出墳墓殺死兒子。」

隊長把香煙咬在牙齒之間,狠狠地說:「照這麼看,我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後兩個人身上了?我是說,卡梅利·安德魯和福蘭·拜金斯。」

「福蘭生了病,好像是腮腺炎什麼的,這一周他都躺在皇家醫院裡。」

「腮腺炎?那小子他媽的都快三十了!」

「這病沒個準兒,說來就來的。」我插了一句。

霍蘭氣急敗壞地喊道:「接著說!卡梅利又犯了什麼毛病?」

「他倒是哪兒都沒去,案發時他在一場會議上與同事大打出手。」

「我的乖乖,這案子還沒開始就陷入死胡同了。」霍蘭發著脾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別著急,我倒是有兩個問題。」我伸出食指,「第一,我們為什麼只查這六個人?」

「韋斯德先生,您大概還不了解。盧克·凡爾曼的仇人雖然多,可是有資格進入這棟別墅的只有這六人。值得一提的是,他們倒沒什麼特權,只是盧克·凡爾曼偶爾會和他們見面罷了。」

「盧克竟會傻到和仇人見面?」我提出合理的質疑,「他住進別墅後,化名杜維森伯爵,我想為的就是掩人耳目,又怎麼會把身份暴露給這六個人?」

「他們不知道『杜維森』就是凡爾曼。」

我的眉毛擠成了一條線,不太友好地盯著霍蘭,「這你可沒說。」

「是我的疏忽,確實,我該把這事告訴你的。」霍蘭表示歉意。他現在的頹廢樣,像是被這案子逼上了絕路,「我得補充一下,否則你又將產生疑惑。我們了解到的情況是,這六個人誰也沒有親眼見過『杜維森』,他們只是隔著門和伯爵溝通。」

我整了整衣領,提高嗓門:「你的解釋剛好撞到了我第二個問題的槍口上,誰來給這六個人開門?從我進這屋子就覺得奇怪——我指的當然不是那該死的密室——這座別墅分上下兩層,擁有一流的幽雅格局,像所有高貴別墅一樣,它也有後花園,可這座該死的別墅卻只有盧克一個人住!盧克這類惡魔絕不敢在街上拋頭露面,那麼誰來照顧他的起居和飲食?誰來替他打理後院的花草?像我剛才所說,誰為他的客人開門?在這豪華的屋檐下,竟他媽的連半個傭人和管家都沒有!」

福克斯剛要開口,霍蘭就沖他打了個手勢,然後對我說:「我來回答……」

「咱們開門見山地說吧,謝姆斯隊長!」我挺起胸膛,正色看著他,「你到底安的什麼心?從你和我見面開始,你就對我的身份表現得異常興奮,你口口聲聲說要我參與這起案件,但你卻向我隱瞞了可能是至關重要的線索!」

霍蘭抬起抓著毛巾的右手,「別發火,韋斯德先生。全倫敦都對福爾摩斯和華生大夫充滿摯愛!得知你的身份後,我做出必要的尊敬有什麼不對?這案子到目前為止,把我折騰得連半點主意都沒有。我是堂堂的謝姆斯隊長,你去打聽打聽,除了福爾摩斯以外,我和我的部下永遠是全倫敦破案率最高的團隊!如果你現在要走,好吧,請便!我會抓住兇手,我會保護目擊者的安全,我會將這個案件真相大白,公佈於眾,我會的!」

他剛說完,福克斯就立刻閃到我們中間,當起了和事佬。「隊長、韋斯德先生。請你們都冷靜一下,罪犯可能還在這六個人當中,只不過玩了點小伎倆、障眼法什麼的。這是場貓鼠遊戲,只是老鼠先走了第一步棋,我們沒理由輸給耗子。呃,關於傭人和管家的事,其實以前有位老管家,他負責伯爵的生活和花園的工作,可是兩周前,這個老頭子去世了。我們調查過他,讓人意外的是,就連他也沒見過伯爵本人。就我所知,盧克暫時還沒刊登招聘管家的廣告,也許他的糧食儲備還夠用。」

「這麼說盧克還真夠小心的。」我隨便說了一句。我看著霍蘭的背影,情緒逐漸穩定下來,他是個好警察,他把我安排進來純屬是對福爾摩斯的崇拜情結,這情結我也有,我理解他的心情。我能感覺出他現在非常焦慮,這該死的密室也快把我給逼瘋了。

「號外!號外!」已經是下午了,屋外的報童為了生存還在吆喝,「倫敦橋發現無頭男屍!」

車輪聲引起了我的注意,應該是輛馬車。車夫把它停在了別墅外面,接著,有個聲音對報童說:「給我一份《泰晤士報》……嘿嘿嘿,哪兒來這麼多警察?出什麼事了?車夫,開門讓我下去……噢,老兄,當心我的拐杖,嘿嘿嘿。」

查理從外面跑進來,額頭出現豆大的汗珠。

「你怎麼了?」我覺得他顯得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霍蘭重複著我的問題。

「頭兒,有個大胖子非得進來瞧瞧。」

「讓他滾蛋!」隊長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我不能這麼做。」查理表現得像個拿不定主意的孩子,「他說他和蘇格蘭場有什麼關聯……」

「蘇格蘭場?」霍蘭走出書房。

那位不請自來的客人已經站在門口了。來人是個穿著風衣的小老頭,鏟形帽下笑容可掬的臉像顆磨光的蘋果。小老頭肩上圍著蘇格蘭格紋披肩,一頭銀白蓬髮被搔得亂七八糟。小眼睛、彎鬍髭和高鼓的雙頰都露出異樣的倦容。

他的肚子有五個人那麼大,走起路來竟用上了兩根拐杖,每挪動一步地面都像在顫抖,換了睡眼朦朧的人,說不定會以為是頭大象破門而入呢。把守大門的幾名警察被他輕而易舉地擠到了旁邊。唔,這傢伙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呀。

「下午好,你是這裡的長官吧?」他把剛買的報紙夾在腋下,向霍蘭伸出厚重的肥手,以示友好,「見到你很高興,我叫基……」

「先生。」霍蘭一臉嚴肅地打斷他,「我們在調查重要案件,請您……」

老頭也打斷了他:「剛才我路經此地,碰巧聽說有人死在上鎖的房間。也許我能幫上什麼忙,要知道……」

霍蘭再次打斷他:「這裡由我負責,請回吧,先生。」

與此同時,我掃了一眼嫌疑犯的不在場證明。不知為什麼,突然有了新的想法,說來也怪,在這個有趣的小老頭進門之後,我的思緒反倒變得清晰起來。

「這件事可能和不在場證明無關,隊長。」我在客人面前毫不顧及,大大咧咧地談了自己的看法,倒是霍蘭有些不自在,他那雙眼睛再次閃爍起來,彷彿在要求我挑別的時間和他討論案情,可我不能等,我怕呆會兒又忘了這個奇怪的想法,「別生氣,我只是提出某種可能。要知道,殺一個人也許可以遠程遙控。」

對我的表現,霍蘭顯得很無奈,他只能希望我越快說完越好,同時我也注意到,那個老頭也在看著我。

我看著手中的資料說道:「罪犯只需在房間里設置某種機關,當主人進屋之後,觸碰到機關,子彈就會射出。在這件案子里,兇手不需要在現場也可以製造出密室的狀態。」

「可是……」

小老頭第三次打斷霍蘭。他沖我微笑著說:「這實在太有意思了,小夥子。這是我聽過的案情細節里,最有意思的一次。請繼續,繼續。」

「科林!」霍蘭沖我喊了起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真抱歉,隊長,我已經說完了。」我走向那頭「大象」,彬彬有禮地說,「先生,您可能對本案抱有極大的興趣,不過很抱歉,這事兒只能讓警察處理。」

「呃……」老頭子還要說話,這回又被人打斷,但不是霍蘭。

「讓我進去!」門外又有個老頭在喊。

「查理!你把馬戲團招來了嗎?」霍蘭大步向前,指著門口的老人,「不管你是誰。我可警告你,在我們沒動粗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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