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俱樂部的全員都集中到了浮舟之間。
電梯無法運作,桂子他們一起走下二十多層的樓梯。大家幾乎沒人說話,桂子甚至覺得自己正不斷向著奈落深淵走去。此刻的心情該怎樣形容呢?似乎有些許對恐怖的期待?
浮舟之間內很昏暗,只有一盞輔助應急燈發出亮光。鹿川確認所有人走進來後鎖緊了房門。大家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大家都到齊了吧?不,反正也無所謂。」
鹿川乾咳了一聲,似乎想以此威懾一下犯人。
「首先聲明,我直到今天為止做夢也沒想到殺害志摩子的犯人居然是我們俱樂部的一員。然而,我今天在咖啡廳、第二會議室蘭斯洛特的魔術表演,以及∑會議室中相繼得到了某種提示。從而推斷出有一個人確定無疑就是犯人……」
「蘭斯洛特的魔術?」松尾表情疑惑。
「首先……」
鹿川說到這裡停住了。片刻後,他表情陰沉地咧著嘴說:「首先我想聲明,我知道殺害水田志摩子的犯人是誰。此人就是魔幻俱樂部的一員,正坐在這裡聽我說話。我將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我不是警察,所以被我指認的人請不要慌亂。如果你認為我的推斷有誤,大可進行反駁。如果你沒有意見,那就該坦白承認罪行。其他人也不要過分激動,讓我們直到最後都保持紳士風度吧。」
鹿川說完,看了看所有人的臉。
「看來大家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很高興。那——」
「請等一下。」桂子說道,「我們全員不都有不在場證明?」
鹿川不耐煩地看了看桂子,說道:「那是靠不住的,犯人使用某種方法殺了志摩子,而我知道那方法了。」
鹿川停了一會兒,這次沒人再說話了。
「我今天在咖啡廳見到了驚人的東西,那就是酒月亭先生在公民館拍攝的演出照。其中有幾張照片令我頗為震驚。酒月亭先生,請再給我們看看照片吧。」
休杰特從皮包中掏出一沓照片。大家傳看著,沒有人笑,所有人都盯著照片。
「就是現在和尚拿的那張。請大家仔細看,這是演出結束後的舞台,相片上可以看到兩位警官。但最重要的是偶然從後台走來的館員,請注意她手中的小物品——」
五十島趕忙戴上眼鏡。
「好概鑰匙鏈。」
「不是好像,就是鑰匙鏈。而且就是志摩子的鑰匙鏈。」
「但是——」
五十島好像還要說什麼。
「我剛才給公民館打過電話確認了。」
鹿川甩出這句話,顯得很不耐煩。
「就是說,殺害志摩子的犯人行兇後又回到了公民館。根據犯罪現場的情況,可以判明犯人跟志摩子相識。跟志摩子相識,當天來過公民館而且看過《十一張牌》的人——」
和久A顫聲道:「就是我們這些人。」
品川補充道:「還有傑克大石。」
鹿川瞪了他一眼,搖頭道:「傑克大石不在嫌疑範圍內。他那天一直和NAMC的玉置待在觀眾席。」
大谷一臉不悅地嘟囔道:「《十一張牌》——」
鹿川從包中取出一本《十一張牌》,狠狠丟到桌上。
「我最不懂的就是這一點!犯人行兇後為何將我《十一張牌》中的物品一一毀壞又擺好,其中甚至包括書中提到的人!然而,只要細細揣度,就會明白犯人的用意。那個儀式是——」
飯塚介面道:「某種宗教迷信?」
鹿川恨恨道:「狗屁儀式,那只是牽強附會。」
「牽強附會?」
「這完全是犯人的牽強附會。聽好了,那些被損壞的物品未必完全忠實於《十一張牌》。有些犯人無法找到的物品被用其他東西代替了。現場有部真正的電話機被損毀,但《十一張牌》中用的是紅色的玩具電話,沒錯吧?」
鹿川看了看大谷,後者答道:「是的。」
「犯人為何不準備個玩具電話?因為屋子裡根本沒有玩具電話!同樣,磁鐵也和書中提到的不同。品川用的是經過特殊加工的磁鐵,而現場的只是個普通的馬蹄形磁鐵而已。還有唱片。五十島的唱片經過了特殊加工,犯人卻用了一張隨處可見的流行歌曲唱片。可見犯人臨時找了些物品作替代。然而,志摩子和速足三郎是實實在在的本人。犯人的目的不是將《十一張牌》中的物品毀壞後擺在那裡,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殺害志摩子。那些物品只是將殺人和《十一張牌》牽強地聯繫到一起的道具。」
大谷問道:「那……速足三郎的被殺……」
「正因先有了速足三郎的被殺,犯人才想到把志摩子的被殺和《十一張牌》聯繫起來。殺害速足三郎的犯人已被逮捕,那個事件已經解決了。犯人只是將速足三郎被殺事件加人自己策劃的迷局中而已。」
「把殺害志摩子和《十一張牌》聯繫起來,對犯人有好處?」
「這是為了讓案件顯得與眾不同。」
「為什麼要讓案件與眾不同呢?」
「這樣一來,案件會被大肆報道。實際上,各類媒體確實沒少費工夫:女魔術師被殺、現場殘留的魔術道具是召喚惡魔的儀式嗎、現代的魔女狩獵……」
「被大肆報道又有什麼用?」
「世人會關注魔術。」
「關注魔術?」
「這樣一來,稀有的魔術書籍被發現的概率就會提髙。」
鹿川說著看了飯塚一眼。飯塚嚇得臉色蒼白。
「鹿川先生,難道你懷疑我——」
「我可沒這麼說,我只是說有可能造成這樣的結果。而我認為犯人的目標是更重要的東西。例如——」
飯塚探身問道:「例如?」
「足以讓一個人起殺心的東西——乾城的魔術設計圖。」
「乾城的設計圖——」
桂子一驚,難道乾城的設計圖流傳了下來?
「這是我的推斷,但絕非憑空想像。下午我剛剛介紹了蓬丘齋乾城的生平。最後有個年輕人問了個關鍵的問題一乾城的魔術設計圖,有可能再被發現嗎?我當時回答說不可能,並說明了理由:近幾年魔術越來越受到人們關注。一個令人悲傷的例子是水田志摩子的被殺事件。大家通過媒體的報道也都知道這件事了吧。關於志摩子的報道中出現了鑽石錦城的名字,事件這麼引人關注,如果有人持有關於錦城的物品,想必會站出來與媒體聯繫吧。另外,這次的世界國際魔術師會議更令人矚目。因此有不少藏於民間的書籍、資料都被發掘了出來。但其中沒有一個紙片是關於乾城的。所以不得不斷定,乾城的設計圖等資料均未流傳下來。但是,有一種例外情況。如果設計圖在志摩子手裡,犯人為了搶奪設計圖而殺害了志摩子。那麼,設計圖自然不會再出現在世人面前。」
大雨劇烈地敲打在窗子上。
鹿川盯著外面,續道:「實際上,乾城的設計圖很可能流傳了下來。志摩子不是給我看過乾城的紙牌嗎?設計圖在乾城眼裡如同生命般重要,肯定時常放在他的身邊。所以設計圖很可能逃過了火災,與紙牌一同交到鑽石錦城手中作為乾城的遺物精心保存。然後這些傳到了志摩子的母親手裡。母親死後,志摩子整理遺物時發現了這些物品。擁有舞台經驗的志摩子立刻判斷出這些是魔術道具的設計圖,而且她發現其中有不少是至今前所未見的魔術。志摩子很驚訝,同時她眼前展現出一條充滿光輝的人生道路。乾城和錦城未能實現的夢想,就由自己來完成吧。於是志摩子決定以這些設計圖為基礎表演魔術,最終作為魔術界的女王君臨演藝界。志摩子曾說,看了橙蓮的魔術後開始對魔術感興趣。但實際上,她心中懷著更大的願望吧。而為了成為魔術師,首先需要加人一傢俱樂部學習魔術的基本知識。志摩子大概就是這樣計畫的吧。」
桂子拿起志摩子最後的舞台照。充分考慮到照明效果的油彩妝、面對觀眾的笑容、訓練有素的動作——從那時起她就開始向著魔術女王而努力了吧。
「魔術界的女王——但僅靠自己的力量是很難實現的。設計圖屮有些細微之處只有魔術專業人士才能看懂,此外有些道具的具體效果志摩子並不明白。於是她急需一位魔術專家的協助。但是找那些知名的專業魔術師顯然行不通,他們有可能竊取設計圖的內容。結果,志摩子定下了一個人選。然而,她的選擇不夠慎重,這導致她最終被自己所選的人殺害……」
鹿川慢慢低下頭,臉上又顯出厭惡的神情。
「志摩子沒有多想,就給他——不,也可能是她,總之就先用他吧——看了乾城的設計圖。他看到設計圖後大為驚嘆,然後約定協助志摩子。但是,隨著計畫的進展,兩人逐漸發現相互之間的分歧。志摩子只想讓他擔任設計圖的解讀者,或者負責表演時搬運道具。然而,他卻希望和志摩子在舞台上擁有同等的地位。兩人由於主張不同而產生裂痕,志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