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川先生正在表演發表在《新魔術技巧》雜誌上的新魔術。
當他將繩子剪為兩段的時候,整個人突然間消失了。
「哦,真少見啊,停電了。」五十島扯著大嗓門。
「哎呀,這可怎麼辦……」黑暗讓品川有些躊躇。
「那後半部分就等來電再說吧……」
隨著眼睛適應黑暗,漸漸可以看到人影了。
「真停電了,商店全黑了。」桂子坐在窗旁看著外面。
在一家小餐館的三層,魔幻倶樂部的成員正聚在一起共進晚餐。這是為了慶祝聖誕節,同時也為了慶祝和久A和美智子結婚一周年。兩個人不太願意單獨慶祝結婚一周年,但多加上一些名目後他們勉強同意了。和久A是化妝品公司開發部的職員,美智子則是同一家公司銷售部的模特。
「哈,正好和久君可以和美智子親嘴了。說不定已經親了呢。」說話的是橙蓮和尚。
「哎呀,討厭。」美智子笑著說。
美智子坐的地方總是傳來香味。雖然我對化妝品一竅不通,但也能聞出這香味很高雅。而美智子也正像她的香味一樣美麗。所以怨不得和尚老是嫉妒地調侃他們夫婦。
「現在才更能說明,魔術是用來看的。」松尾說。
這時,有人擦亮了一根火柴。
「脫離了視覺的魔術——有沒有在這種一片漆黑中也能表演的魔術呢?」我問。
熱心於魔術研究的松尾立刻回答了我的問題:「有的,雖然數量不多。例如讓脈搏停止跳動的魔術。這類魔術不一定非要用眼睛觀察。另外涉及讀心術、預言的魔術在黑暗中表演也不是不可以。」
「紙牌魔術也可以嗎?」
「紙牌魔術嘛——」
突然,和久A咳嗽了一聲。他似乎有話要說。
只聽和久說道:「其實我不久前想出了一個紙牌魔術。在蒙著眼睛的情況下,從一副紙牌中摸出特定的牌。」
「用手摸?」松尾饒有興趣。
「是的,但這個魔術至今仍未實際表演過。因為有個缺點需要克服。我尋找紙牌時要採用一種奇特的方式。為彌補這一點,觀眾也要蒙住眼睛才行。」
「這個缺點可真夠嗆。」和尚說。
「對啊,觀眾會懷疑我趁他們蒙住眼睛時偷看紙牌。何況我若蒙住眼睛,就無法確認觀眾是否真把眼睛蒙上一但是,在這種一片漆黑的環境中,就等於大家都把眼睛蒙上了。」
「呵呵,這麼說,你要表演那個缺陷魔術嘍?」
「別說是缺陷魔術嘛。這次慶祝我們結婚周年,為了對大家表示感謝,我打算表演一下。」和久一笑。
門外傳來些許亮光,餐館經理手拿蠟燭走了進來。
「實在抱歉,應該馬上就會來電的。」
「不,沒關係。我們正要在黑暗中表演魔術呢。」
「看來你們還真知道不少魔術種類呢。」
經理說完,充滿期待地站在了門邊。
「使用我自己的紙牌,會被懷疑在牌上做了手腳,所以請哪位把紙牌借我一用。」
我聞言便從口袋裡掏出紙牌,放到和久面前。和久拜託一旁的松尾洗牌。松尾隨意將牌洗好放到桌上。
「松尾先生,請從中隨意抽出一張牌展示給大家,但別給美智子看,要不然會有人懷疑她悄悄告訴我紙牌的花色。」
和久說完轉身。松尾從紙牌中抽出一張,借著蠟燭的光將正面展示給大家。他抽出的是方片2。
「記住紙牌的花色了嗎?」和久問。
「是的。」松尾回答。
和久轉身從松尾手中接過抽出的那張牌,放回整副紙牌之中,隨後再次要求洗牌。
如此一來,松尾抽出的牌完全混雜在整副牌中,怕是無法被找出了。和久宣稱要在黑暗中用手摸出那張牌,但現下似乎沒有任何線索幫得上他。
「現在我將把松尾剛才選的牌找出來。但若運用視覺的方法,未免俗得沒有新意,所以我要用手摸。不好意思——」
和久說著將蠟燭吹滅,屋子回到之前的漆黑狀態。沒過幾秒,電燈突然亮了,房間中一片光明。
「這真是諷刺啊。」和尚說。
大家眨巴著眼睛看看四周。紙牌還在桌子上,而和久正將左手伸向紙牌。
「我把燈關了吧。」經理說。
「拜託您了,魔術要是也分前後場就穿幫了。」
經理走出去碰了幾個開關,房間里再次暗下來。無奈外面霓虹燈廣告牌的燈光照了進來,搞得房間里比先前要亮。
「把窗帘拉上吧。」
志摩子起身拉上窗帘。這下總算又恢複一片漆黑了。
我側耳傾聽——隱約聽到紙牌被一張張拿起的聲音。
肯定是和久正在找尋那張方片2,但其使用的方法則無從知曉。
要說有何方法,就是將牌放回去時在上面折個角當記號吧,有些極端場合還會故意將紙牌的一角損毀。但我仔細觀察了和久將紙牌放回去的過程,他確實只是將牌輕輕放回。
「找到了,請開燈。」
和久高聲叫道。
房間再次充滿刺眼的燈光。和久將一張牌背面朝上拿著。
「松尾先生,請說出你剛才選擇的紙牌花色。」
「方片2。」
和久將手中的牌緩緩轉過來,正是方片2。
美智子瞪圓眼睛不停鼓掌。
和久將牌遞給松尾。松尾仔細檢査紙牌,表示沒有異常。
「看來這真成了個難解決的案子。」松尾似乎放棄了,將紙牌放回牌盒,交還給我。
「松尾先生就在旁邊,我還以為機關會暴露呢。」
和久說著看了看松尾。松尾仍然不解地歪著頭。
我忍不住想,和久總算在美智子面前神氣了一回啊。
「這個魔術的秘密,我恐怕是想不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松尾對我說道。
「電燈突然亮了的時候,和久正朝紙牌伸出左手。他不是左撇子,但為什麼要伸左手呢?他的右手怎麼了?是不是當時右手正在做什麼別的事?」我同樣毫無頭緒。
我曾答應借松尾一本書,所以我們一起來到我家。進人客廳,妻子正在織毛衣。我脫下外衣,摘下領帶。
妻子湊過來,眼神有些冷漠,用松尾聽不到的聲音說道:「你似乎在外面玩得很高興啊,都這麼大歲數了。」
我沒明白她的意思,坐在那裡呆住了。
隨後,我穿著襯衫出門去買香煙。
回到家中客廳的一瞬間,我的腦中突然閃過美智子的身影,結果一下子明白了妻子話里的意思。
我趕忙拿起上衣,從口袋中取出紙牌。一股茉莉花香飄散開來。我將紙牌一張張拿起來放到鼻子前,找出了味道最濃郁的一張,翻過來舉到松尾面前——正是那張方片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