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十一的魔術 第03章 人偶劇·人偶劇團+三條芭蕾舞團

品川身後的兩個男人是真敷市警署的兩位刑警。一位是略顯肥胖的圓臉中年男人,精力充沛、態度沉穩。另一位是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裝扮很入時,戴著領帶和戒指,甚至看起來不像個刑警。

桂子不由想起剛才拜訪的玉置和大石。這兩個人和剛才那一對非常相似,就像剛才的兩人換了身衣服重新回來一樣。

品川將二人請進休息室,謹慎地關好門,然後簡要介紹了一下這兩人的情況。中年男子是真敷市警察署的力見刑警,年輕男子是同一警署的菊岡刑警。

「這兩位刑警想要詢問志摩子的情況。遺憾的是,我除了志摩子的魔術以外對她了解很少。所以大家如果知道什麼就請告訴刑警。鹿川先生,拜託了。」

鹿川不停摸著下巴,說道:「我們會好好協助。只是事出突然,我腦子很亂……請問吧,只要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二位。」

詢問主要由中年的力見刑警進行。力見的語氣很和緩,但詢問的內容都切中要點。

問題主要針對志摩子的年齡、出生地、工作地點、親友、交友關係等,特別是男女關係,又詢問了志摩子是否有仇人。

然而,俱樂部成員們的回答都無法令刑警滿意。

鹿川說道:「會員入會時不用填契約書或履歷之類的東西。我們只是大致了解她的住處。她畢竟是女性,不好細問年齡。我們這個俱樂部說到底只是個交流魔術的組織。」

刑警問道:「水田志摩子是什麼時候加入魔幻倶樂部的?」

「去年一月。我記得她是在去年一月的第一次集會中正式加入的。」

「介紹人是誰?」

「大谷南山。她喜愛舞台演出,曾是大谷南山的人偶劇團中的一員。人偶劇團的排練地點就在橙蓮的般若寺內。志摩子看到大谷和橙蓮表演的魔術,非常感興趣,就加人了魔幻俱樂部。」

「那麼大谷和橙蓮在哪裡?」

「現在正在舞台上。」

鹿川指著屋裡的音箱。此時的大谷正穿著大灰狼的服裝在舞台上亂竄。音箱中傳出大谷故作沙啞的聲音。

「我肚子餓啦,想吃人。附近有沒有好吃的小女孩啊?」

孩子們紛紛尖呼。估計是大灰狼碰見小紅帽了。

力見刑警一臉不悅地盯著音箱。

大谷的人偶劇團里改編的故事,總體說來比較誇張,強調殘忍性又有些下流。大谷有時會強調:「剛才的童話故事中老爺爺吃掉老奶奶的情節是最有意思的,不能剪掉。」今天的《小紅帽大冒險》正是遵照大谷的「風格」改編而成的。

力見刑警問道:「那澄蓮呢?」

「他正在扮演小肥豬,馬上就上場了。」

力見嘟嚷幾句,轉向桂子問道:「志摩子的性格如何?」

「這個嘛,魔術師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沉迷於魔術理論和機關技巧,埋頭於研究。另一種是希望在演出中獲得樂趣,看到觀眾喜悅的笑臉。志摩子就屬於後者。比起經過嚴密計算的魔術建築美,她更傾向於通過華麗表演而展現的演藝美。所以用紙牌魔術來比喻的話——」

「不,我不是指志摩子的魔術觀,而是……」

力見刑警趕忙制止桂子的話。

「我是指志摩子的男性觀。他喜愛什麼樣的男人?」

桂子不覺有些慚愧。完全說岔了……

「對不起,我沒跟志摩子討論過這樣的話題。」

「一次也沒有?你們不是認識一年多了?」

力見刑警這才仔細瞄了桂子一眼。他可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吧。志摩子從未與桂子討論過男人。她總是沉浸在奇幻的魔術世界——由眾多天才頭腦創造的絕妙神秘世界。在別人看來,魔術的世界或許不大真實,但沉浸在這世界中的志摩子根本無暇顧及什麼男人、流行之類的東西。

「不好意思,我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鹿川有些無奈,「等大谷回來吧,他可能會告訴你更多。但此前我也有許多問題要問你,可以吧?」

刑警看了品川一眼,皺眉道:「不影響後續調査就行。」

鹿川問道:「水田志摩子是什麼時候,怎麼被殺的?」

力見刑警似乎不想回答。

品川從旁勸道:「最好告訴他們吧。」

力見只得說道:「你們明天看了報紙就明白了。這個俱樂部的成員都有不在場證明,想必犯人不在其中,但殺人現場有許多奇怪的東西,似乎與魔術有關。向你們說明情況,諮詢一下魔術專家的意見,搞不好真會有幫助吧……」

兩位刑警嘀咕了一會兒,其中「電話機」、「磁鐵」等詞語出現了好幾次。

力見刑警轉身說道:「我當了這些年警察,從沒見過這樣奇怪的案件。這次事件肯定是殺人案無疑,但犯人殺了水田志摩子之後,又毀壞許多奇怪的物品,擺在屍體周圍,似乎有所用意。我們不知道那些物品的意義,品川醫生說那些是魔術道具,可惜他也不明白犯人為何會有這種奇怪的舉動。而且,從那些遺留的物品中,我們聯想到了一個人。」

力見環視眾人。

「所以我們便來此調査。下面,我將目前了解的情況簡要介紹給大家。警方公布消息之前,請別透露給任何人……」

水田志摩子被殺事件是由巴貝納庄的管理人古屋有三通報給我們的。他是在三點三分報的案。

巴貝納庄位於公民館和般若寺附近,是一棟五層的公寓。

經由公民館旁邊的街道向南走七分鐘左右,就可到達位於道路左側的巴貝納庄。志摩子就住在那座公寓的四層。

巴貝納庄內的布局是每層有兩戶住房,中間是電梯。四層的西側是志摩子的住處,東側住著一對年輕夫婦。這對夫婦三點左右旅行歸來,上到四層的時候聞到從志摩子的房間里傳出煤氣的味道。

「煤氣味?」

松尾和鹿川都有些不解。

夫婦住處南側的陽台與志摩子住處的陽台靠得比較近。

煤氣味就是從陽台窗戶飄進來的。夫婦從窗戶探出頭,發現志摩子住處的窗子微微敞開著。夫婦去敲志摩子的房門,但是沒有反應,門上著鎖。於是他們趕忙聯繫管理人。管理人立即打110報警,隨後從保險柜中取出備用鑰匙。這是三點零三分的事情。

管理人在趕來的警察的監視下打開房門,立刻聞到屋中溢出的煤氣味。

玄關的鞋箱上放著志摩子的外衣和手包,地上有一條粘著土的毛巾。

志摩子的住處進人玄關後就是廚房,廚房南側是客廳,北側是浴室和卧室。志摩子就臉朝下趴在卧室的角落裡。

她的前額和後腦都有破裂傷。前額的傷痕較淺,後腦的傷痕較深,顱骨已經下陷。所以後腦的傷痕應該是致命傷。

出血量並不多,根據榻榻米上的血跡,被害者遇害後並未經過多長時間就死掉了。初步判斷,發現時間距離案發時間不到兩小時。

力見刑警說道:「可惜沒人聽到過可疑的聲音。」

志摩子的卧室中放著一台鋼琴。巴貝納庄的房間是有隔音設施的。房間的窗戶微微敞開,隔壁的夫婦旅遊回來後沒過多長時間就聞到了煤氣味。但煤氣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泄漏就不得而知了。另外,因為今天是星期天,住在志摩子樓上樓下的鄰居全都外出了。

兇器是個銅質大花瓶,就被扔在屍體旁邊。花瓶比較重,底部粘有志摩子的血液和毛髮。花瓶里並沒有水,看來只是用作裝飾。花瓶平時是放在鋼琴旁的架子上的。架子上有個花瓶墊,墊子上的圓形痕迹與花瓶的底足恰好吻合。

屍體就在卧室的角落裡,志摩子的屍體趴在一個小型的煤氣爐上面。身上穿的是一件銀色的旗袍,正是她演出時的服裝。屍體下面的煤氣爐被擰開了,煤氣就是從那裡泄漏出來的。幸運的是閥門並沒有完全擰開,陽台的窗子也微微敞開著,所以並未因冰箱電源等原因引發爆炸。但窗子下面掛著的鳥籠中的兩隻鸚鵡都死了。

鹿川怒道:「如此說來,犯人殺了志摩子之後又擰開煤氣閥門,這才離開。真楚夠殘忍的!」

力見說道:「還不好下結論。我們認為煤氣閥門是志摩子自己擰開的。」

「此話怎講?」鹿川摸著下巴,奇道,「莫非志摩子是蹲著想要擰開煤氣爐時被人從後面襲擊的?這有些奇怪啊。」

「我也覺得奇怪。今天熱得像夏天一樣,陽台上的窗子八成是志摩子回家後打開的。那她為什麼還要點煤氣爐呢?」

品川總算勉強開口說道:「我的推斷是這樣的——」

六月初的天氣不太穩定,頭幾天還因為降雨而氣溫低下。

所以志摩子的卧室中預備了取暖用的煤氣爐,這並沒有什麼不正常。但值得注意的是屍體的位置。志摩子死的時候就像把煤氣爐抱在身下似的。而且她右手握著閥門,就像是為了不讓人發現閥門已被擰動了似的。品川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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