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時日來考慮,車子應該已抵達北海道。
十津川警部一方面與北海道警察局總部取得聯絡,然後與龜井一起立即乘飛機趕赴札幌。在千歲機場,北海道警察局的三浦警部前來接機。這是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年輕警部。
「剛剛已通知道內的溫泉旅遊地和幹線公路,密切注意那輛車子的行蹤。一旦有事,我們還準備了直升機。」三浦鬥志昂揚地說。
「非常感謝道警察局的支持!」
十津川警部的致謝言詞剛落,三浦便笑著說:「哪兒的話!那可是劫持五億圓巨款和殺死多人的窮兇惡極的犯罪份子哩,我們一定通力協助。」
十津川警部和龜井暫且到北海道警察局總部待機。下午三時過後,傳來了類似淺野和井原小夜子的一對男女在層雲峽溫泉歇腳的情報。
上川警署的刑警獲得消息,已開警車趕去層雲峽。十津川警部和龜井向三浦警部要了一張北海道的地圖。
層雲峽大致上位於北海道的中央部,南下帶廣,然後北上,經過上川,可達旭川。或許,淺野和井原小夜子乘渡輪到達釧路後,駕車至帶廣,從這裡插入國道二七三號線北上。
十津川警部和龜井焦急地等待下一個消息。
又有電話進來,報告類似淺野和井原小夜子的一對男女在上午已離開飯店,在飯店的住宿登記表格上署名加藤次郎和妻子京子。為了保險起見,十津川把姓名和住址電告知在東京的西本,請他調查核實。
「直升機馬上可以起飛了。」三浦進來催促。
這是一架大型直升機。十津川和龜井,與道警察局的刑警們一起上機。
伴隨著猛烈的引擎聲,直升機冉冉上升。
升至一千米左右的高度後,直升機一路向旭川方向飛去。
不言而喻,在這期間,無線聯絡電話接連不斷地進來。
離開層雲峽溫泉的這對男女,此後到底是北上呢?還是南下?暫時未明。
眼下的山巒和原野,開始呈現一派初冬的景色.,在北海道,一年一度的紅葉季節又從燦爛歸於平淡。
無線電話傳來消息,謂從層雲峽出來,沿國道二七三號線南下,在糠平溫泉附近發現了賓士300SL。機內的人員頓時緊張起來。原來,那是普通的賓士車。
「對這種一九五四年型的賓士古典車,許多同事從來沒有看過。」三浦懷抱歉意地說。
約一個半小時後直升機在旭川飛機場著陸,立即補充燃油。
從靠近名寄的汽車加油站傳來問題賓士車加油的情報。
加油站位於國道四十號線。
據加油站的工作人員稱,這輛車是一九五四年型的賓士300SL,乘車者是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子。
看來,這對男女必定是淺野和井原小夜子無疑了。
十津川警部等人趕緊上機,追蹤賓士300SL。國道四十號線從旭川出發,經過名寄,往北直上稚內。
直升機沿著四十號線,在二百米高的低空飛行。
十津川警部和龜井交互看著地圖和在眼下流動的景色。
國道四十號線在名寄與二三九號線合流。如果從名寄轉上二三九號線,則可駛往紋別、網走。
淺野等人到底是沿著國道四十號線筆直北上呢?還是在名寄附近的加油站加油後轉上二三九號線往網走方向行駛?
眼下呈現的,是名寄鎮的鱗次櫛比的房屋群。直升機在上空暫作懸停。
不久,無線電話又傳來新的報告。在名寄北方約二十公里的美深派出所的警官發現問題賓士車300SL。
從時間上來推測應該是淺野他們的車子。
做懸停的直升機馬上以全速向北飛行。儘可能貼著國道四十號線飛行,下面公路上行駛的車輛清晰可見。
坐在敞蓬車副駕駛座上的一位女性,用驚恐的神色仰望上空。
因為正好處於紅葉季節和滑雪季節之間,路面上的車子數量不多。
「現在,已過了美深。」三浦大聲地說。
傍著國道,日本國鐵宗谷本線的路軌也向北延伸。
直升機已飛到音威子府的上空。
國道四十號線在這裡分成左右兩路,向左行,仍屬於四十號線,往稚內。
右邊那條公路易名為國道二七五號線,出鄂霍次克海,然後與二三八號線會合。而這條二三八號線也通往稚內。
旭川警署出動警車,一路向北進行捜索;與此同時,稚內警署也派出兩輛警車,分別沿國道四十號線和二三八號線南下找尋問題賓士車。
「一定要貼緊國道四十號線,向稚內方向前進!」三浦向駕駛員發出指示。
十津川警部等人則死死地盯著下面在公路上行駛的車輛。
「還沒有追上嗎?有點奇怪呀。」駕駛員說道。
(如果是這樣,會不會在音威子府轉入二七五號線,往鄂霍次克海一側逃逸?)
下面的宗谷本線,一列火車正在向北隆隆開過。
公路的左側是廣闊的濕草地,被稱之為薩羅貝茲平原。
到此刻為止,仍然不見問題賓士車的蹤影。
或許已跑去鄂霍次克海那一邊了?要不然在到達薩羅貝茲平原之前彎入岔道?
岔道可抵達豐富溫泉。
「怎麼辦?仍往稚內方向飛行嗎?」三浦問道。
「繼續前進吧,或許新的情報就會傳來。」十津川警部說道。
直升機用全速向稚內方向飛行。
但是,無論旭川警署或稚內警署的警車,都沒有再送情報過來。
要知道,兩間警署的警車分別從國道四十號和二三八號線做南北包抄,既然沒有消息,很可能是淺野一夥在中途就將車子轉入岔道。
直升機在稚內機場著陸,馬上加油,然後再度升空。
希望在太陽落山之前能夠找到淺野一夥的賓士車。
如果說他們離開名寄往北行駛沒有錯的話,那麼肯定是在行車中途,就從國道轉入北海道的道屬公路了。
從稚內出發,沿著日本海的海岸線南下行走的是道屬公路九〇九號線。
去豐富溫泉的是道屬公路七二四號線。可展望薩羅貝茲平原的是道圈公路一〇一八號線。此外,還有其它幾條道屬公路。
此刻,直升機正在沿著日本海的海岸線南下。
進入初冬季節的日本海,風勢頗為強勁,海面掀起白色的波浪。
緊挨著海岸的是的兩線道的公路。在海的對面,可看到禮文、利尻兩座島嶼。
從中途開始,眼下面的道路狀況似乎變得惡劣起來。
「這條道路,在冬季是禁止通行的。」三浦說道。
事實上,即使在現在這個時候,也幾乎看不到有車輛行駛。
暮色漸漸四合。淺野一夥的車子,會不會在黑暗中完全消失呢?不安和焦躁的清緒開始在刑警之間瀰漫。
突然,龜井「啊」地叫了一聲!
「看!那輛車!」龜井的話音未落,直升機已向前飛去好遠。
駕駛員趕緊讓直升機折回,並降低高度。
下面是荒涼的海岸線和沿著海岸延伸的公路。
靠陸地一側是砂丘和原始森林,連綿不絕。
「啊!那輛車!」龜井又大聲呼叫起來。
直升機趕緊懸停,然後慢慢地進一步降低高度。
只見在公路邊停著一輛汽車,車門像翅膀似地向兩邊翹起。
毫無疑問,這正是要尋找的賓士300SL。
但是,在駕駛座似乎看不到人影。嫌犯會不會跑到附近的原始森林中去了?三浦警部用無線電話向地面人員告知發現問題賓士車的位置。
「這附近有著陸場所嗎?」
十津川警部像怒吼般地問駕駛員。
「可能不行吧。」駕駛員答道。
「警部!有人上車了!」
龜井用尖厲的聲音高呼。十津川趕緊下望。只見兩個黑色的人影走過來,跳上賓士車。
車子以猛烈的態勢起動,旋即換高檔疾駛。直升機自然不再需要著陸了,立即取消懸停狀態,緊跟著車子移動。
賓士車沿著道屬公路九〇九號線向北發狂似地逃竄。
彷佛與它配合般,黑暗迅速地向四處擴展,轉眼間已支配了周遭的環境。剛剛還能清楚看到的公路、大海、賓士車,全部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唯一能夠作為跟蹤目標的,只有疾馳中的賓士車的車頭燈和紅色尾燈了。突然,車頭燈和尾燈消失了。
不,應該說淺野消失了。
直升機不得不懸停,刑警們拚命地向下觀察。由於沒有月色,好不容易才辨別出海岸線的輪廓。
車頭燈和尾燈又亮起了。車子仍然向北移動。
「是那輛車子嗎?」仔細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