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十節

吃完早餐後,矢部再度去拜訪吉川三郞。吉川以警戒的眼神迎接矢部。

「儘管你再來好幾次,我也不會改變那個事件是自殺事件的看法。」吉川以堅定的口氣說道。「因為井關不會殺人。」

「今天我要跟你談別的事情。」矢部盡量以冷靜的口氣說道。「是修復畫的事情……」

「噢?」吉川好像有點意外的搖著頭問道。「是被人破壞的畫嗎?」

「是畫像,被小孩用紅色顏料亂塗一通,要怎樣才能讓畫像恢複原狀呢?」

「是你的畫像嗎?」

「不是。」矢部笑著說道。「我的相貌不適合畫畫像,是美女的畫像,能簡單恢複原狀嗎?」

「沒有那麼容易,因為要在不傷害原畫下,把塗上去的紅色顏料去除掉;用刀子把紅色顏料刮掉也可以,可是,這樣做會傷害到畫布。最好的方法是使用溶劑,因為溶劑可以溶化耐力很強的紅色顏料。使用這種方法,技術再不好也不會傷害到畫布,只是……」

「只是什麼?」

「如果使用質量不好的溶劑,恐怕原畫會變色,擁有完美性能的溶劑,實在少之又少,有時我也感到很傷腦筋,外國有生產性能很好的幹性油,可是,不容易買到。」

「修復畫時,有沒有其他應加以注意的事情?」

「有。最好由原創作者修復,因為那樣最安全。如果原創作者死了,就找對原畫作很有硏究的人來修復。」

「我懂了。」矢部說道。「謝謝你提供寶貴的數據。」

「真的跟那個事件沒有關係嗎?」吉川以疑惑的眼神看著矢部的臉,矢部報以曖昧的微笑。

矢部吿辭吉川三郞後,馬上前往神田拜訪「實話日本」,伊集院晉吉仍然在對面的咖啡館打發時間。

「我想再度向你請教你跟田島幸平見面時的情形。」矢部遞一支香煙給對方後說道。

伊集院晉吉的臉色稍微有變化:「你幹麼對已以強迫殉情結案的事件那麼熱心?」

「沒什麼,我只是對你撰寫的那篇報導很感興趣而已。」

「原來如此。」伊集院笑著說道,「你想問什麼?」

「上次跟你見面時,你說發生事件的前一晚跟田島幸平見面,那時你看到他的手沾滿顏料,是不是這樣?」

「是的。我是那麼說過。」

「你還記得那是什麼顏色嗎?」

「你是指顏料的顏色嗎?」伊集院睜大眼睛反問道。看來這個問題不是他預期的。

「是的,顏料的顏色,我希望你能想起來。」

「是紅色,因為田島幸平的手紅紅的。」

伊集院以是紅色又怎樣的眼神看著矢部的臉。

「真是紅色嗎?」

「是真的,我絕不會看錯。」

「你沒有色盲吧?」

「你也未免疑心太重了,如果我有色盲,我還能開車嗎?」

「沒有最好。」

雖然矢部苦笑著,可是,內心裡對伊集院的回答感到很滿意,因為這是他想要的答案。矢部向伊集院道謝後,正要離開咖啡館時,伊集院連忙叫住他。

「請等一下。」

「你有什麼事?」

「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伊集院以一本正經的眼神仰望著矢部,「請你吿訴我有關那個事件的一些內幕。」

「對不起,我沒有內幕可以吿訴你。」

「你在說謊。」

「……」

「刑警先生,就如你所看到的,我是個遊手好閒的人,我不是實話日本編製內的記者,也不是傑出的人,而是到處騙吃騙喝的混混,可以說是社會的殘渣……」

「我很忙……」

「請你聽我把話說完。」伊集院站起來抓住矢部的手。

由於伊集院力氣不大,想甩掉他的手不難,可是,矢部並沒有那麼做,因為他看到對方出現憂鬱的眼神。

「我只有一個願望,說是夢想也可以。我的夢想是想找到真正的獨家新聞,我不要女明星結婚、離婚這種無聊的新聞,我要的是要能刊登在大報上的獨家新聞,我為了尋找這種新聞,酒和女色都不沾,可是,直到目前為止,連一次也沒有找到,我希望你能給我一次機會……」

「很抱歉。」矢部板著臉孔說道。「我沒有時間,也沒有這個能力幫助你。」

矢部甩掉伊集院的手,伊集院頹然坐下來,憂鬱的眼神仍然沒有消失掉。

矢部一面走出咖啡館,一面覺得心情有點沉重,因為他感覺到伊集院以追查那個事件來賭將來的前途,他卻無法加以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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