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吉川家時,市街已被夜幕籠罩住,並且下著小雨,雖然被雨水淋濕,可是,一點也不覺得冷,在他的腦中都是吉川三郞的事情。
吉川三郞突然顯得那麼狼狽,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呢?
矢部只想到一個可能。
那就是吉川三郎發現自己說錯話。
如果吉川確信那個事件是自殺事件,儘管說有證據可以證明不是自殺事件,也不會感到害怕和緊張,他之所以會那麼緊張,一定知道那個事件不是自殺事件。
換言之,由於有證據可以證明那是殺人事件,所以吉川三郞才會那麼緊張,由他扯了一個很不高明的謊來看,更增加那個事件是殺人事件的可能性。
到底吉川三郞的談話中,哪裡讓他感到那麼緊張呢?矢部一面在小雨中走著,一面沉思著。
在他倆的談話中,首先談到的是展覽會,由於吉川三郞否定掉,所以不會讓他感到狼狽,接下來是談論田島幸平和井關一彥個性不同處,到底哪裡讓吉川三郞感到緊張呢?
矢部的臉色益發的凝重,邊走邊叼著香煙,竟然忘了點燃。
讓吉川感到緊張的事應該不會很明顯的影響整個事件,如果會,在談話前,吉川應該會注意到,在談完話後才發現,顯然是小細節,雖然是小細節,卻能顯示出可能是殺人事件。
跟那個事件的哪個地方有關呢?會是事件的開端嗎?雖然那件事助長田島夫婦間的不睦,也影響田島幸平的性情,可是,無法做為殺人事件的證據,只能提高田島幸平的任性造成強迫殉情的可能性而已。
如果不是開端,那是在事件進展中了?矢部想起氰酸鉀的問題,小久保藥局老闆的確這麼說過:
(因為田島先生說為了增加畫的光澤,有必要使用氰酸鉀,我才把氰酸鉀賣給他。)
可是,也有可能因被威脅或被收買,才把氰酸鉀賣給田島幸平,而為了增加畫的光澤的理由,多半是田島幸平替他想出來的。
「可是……」矢部不解地搖著頭。吉川三郞說田島幸平不懂顏料和溶劑的特性,也沒有這方面的常識,如果真如吉川所說的,不是有點矛盾,互相抵觸嗎?
矢部停下來,點燃香煙。
(吉川三郞不會因為注意到這件事才那麼緊張吧?)
如果氰酸鉀是一詭計,若能查明跟井關一彥有關的話,殺人事件的可信度就大為增加,井關是兇手的準確率也大為提高。
(或許氰酸鉀事件中有詭計也說不定。)
可是,如果有詭計的話,矢部的推理就觸礁了,因為在劇藥購買者名冊上,的確有田島幸平的親筆簽名,田島麻里子也親眼看到田島幸平進入小久保藥局,她在日記上說田島幸平進入藥房時,很不安的環視著四周,這是購買毒藥時的心態。
「在小久保藥局弄到氰酸鉀的人,一定是田島幸平。」矢部這麼下結論,「可是,為了增加畫的光澤的理由跟田島幸平扯不上關係,會說這種話的人應該是井關一彥。」
這兩種想法表面上看起來,好像無法連結在一起,可是,或許在某處有關聯也說不定,如果真有關聯的話,或許擋在矢部面前的障壁會崩塌下來也說不定。
矢部終於感到雨水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