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往常一樣,第二天麻里子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三十分鐘抵達井頭公園,這種習慣好像永遠也改不了,不用說,這個時候是看不到井關。
麻里子在距離招呼站十公尺的長椅上坐下來等井關,溫暖的冬陽從大樹的樹梢照射進來,在長椅的四周畫出明暗的條紋。
雖然氣溫很低,可是,由於沒有風,所以不會感到冷得很刺骨。
每隔七、八分鐘有一班巴士到站,可能不是觀光季節,所以幾乎沒有乘客在公園下車,偶爾只有年輕情侶在這裡下車,向公園的水池走過去,看情侶一面小聲交談,一面肩並肩走著的幸福畫面,不由得讓麻里子想起三年前的那段幸福時光,還能回到那段幸福的時光嗎?又來了一班巴士,下來兩個男女,不是情侶,女的是身穿和服的老太婆,一下車就橫越馬路消失了。
男的大約三十歲,下車後環視一下四周,那個人大概是井關吧?麻里子一面這麼想,一面睜大眼睛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原來那個人正是她的丈夫,麻里子連忙用手提袋遮住臉,大概被他看到了吧?麻里子這麼一想,不禁感到呼吸困難。
丈夫好像沒有看到麻里子坐在長椅上,他站著拿出一張小紙片來看,好像是地圖。
丈夫從紙片上抬起頭來,想了一下後向吉祥寺的方向走過去。
丈夫到底要去哪裡呢?又為何事要去那個地方呢?
麻里子左思右想都想不出答案,不像是去跟桑原弓子見面,因為桑原的公寓在四谷三丁目,跟丈夫去的方向正好相反。
麻里子想著想著,突然興起尾隨丈夫的念頭,丈夫也曾跟蹤過她,她模仿他並沒有錯,何況距離跟井關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麻里子這麼一決定,馬上從長椅上站起來,在丈夫的後面跟蹤著。
丈夫慢慢的走著,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在跟蹤他。大約走了五分鐘,丈夫突然停下來,麻里子連忙躱到電線杆的後面。
丈夫再度拿出那張紙片來看,他所站的地方是商店街,掛著「D.P.E.」招牌的照相館、水果店等商店櫛比排列在一起。
丈夫看過紙片後,以不安的眼神環視著四周,然後慌慌張張的進入其中一家商店。
丈夫進去的那家商店掛著「小久保藥局」的招牌。
丈夫在藥房內待了幾分鐘後才走出來,在藥房前面以警戒的神色環視一下四周後才離開。雖然他的手上沒有拿任何東西,不過,看他用手按在大衣口袋上面,多半是把在店內購買的東西放在口袋內。
丈夫在那家藥房購買什麼東西呢?為什麼他會那麼驚慌的環視著四周呢?難道他害怕被人看到進入藥房嗎?又為什麼害怕被人看到他進入藥房呢?正當這些問題在麻里子的內心裡油然而生時,丈夫已攔下一輛路過的空計程車。
丈夫搭乘那輛計程車離去後,麻里子才從電線杆後面走出來,注視著丈夫剛才進入的小久保藥局,是一家店面十二尺的小店,店內不但昏暗,而且死氣沉沉的。
丈夫為什麼要來這家藥房呢?麻里子又想起這個問題,難道他來購買感冒藥?
可是,如果是購買感冒藥,可以在家的附近購買,沒有必要大老遠跑來這裡購買,難道他……麻里子這麼一想,不禁感到背脊一陣陰寒。
「他真的……」
麻里子越想越感到害怕,想把這種可怕的想法壓下去,可是,一且感到害怕,就難以克制住,雖然她強行把這種可怕的想法壓下去,可是,不安和疑惑還是逐漸的蔓延開來。
麻里子臉色蒼白的注視著「小久保藥局」招牌,不久,下定決心進入那家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