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艷陽高照的秋日的午後!
那個熟悉的路口!
人來人往、摩肩接踵的周末!
蘇鏡的身體越來越輕,周圍靜得出奇,他彷彿飄蕩在浩渺的宇宙,周圍一絲風都沒有。在這空曠的宇宙里,他只能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彷彿在撫摸著他的心靈。
他知道這個聲音來自羅子涵。
他知道羅子涵就是變態的殺手!
可是羅子涵的聲音充滿了魔力,他無法抗拒。
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回去吧,回到那一天!你不是很久沒見你老婆了嗎?回去吧,回去看看吧,就是那個熟悉的路口,車水馬龍熙熙攘攘,太陽高高地掛在天空,你老婆走進了一家商場,你看到那家商場了嗎?」
蘇鏡喃喃地說道:「我看到了!」
「那就進去吧,去找你老婆吧!」
太陽溫暖地照在身上,清風徐徐地吹來,蘇鏡感到神清氣爽,可轉眼間卻發現朱玉不見了!他是陪老婆到團結路商業街購物的,可是人流太多,把他們衝散了。他著急地轉來轉去,可老婆的影子早已被埋沒到人群中了!他拿出手機給朱玉打電話,過了好久,朱玉才接聽了,說她進商場了。蘇鏡匆匆地走進商場,四處尋覓才看到朱玉正在遠處招手。他也揚揚手,朝朱玉走去。
「我還以為把我的小美女弄丟了呢,」蘇鏡笑呵呵地說道。
朱玉哼了一聲說道:「諒你也不敢。」
「是,老婆大人!我怎麼捨得把你弄丟呢?」蘇鏡說著在朱玉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朱玉打他一下,嗔道:「流氓,要注意形象!」
蘇鏡呵呵笑著,跟朱玉並排往前走,問道:「這次回家打算住多久?」
「那得看你表現了,表現得好呢,一個星期就回來了,表現得不好呢,三年五載也說不定。」
「怎麼才叫表現好啊?」
「要天天想著我念著我,吃飯之前還要禱告……」
「什麼?禱告?!」
「是啊!」朱玉忽閃著眼睛說道,「祝願你老婆我永遠年輕漂亮啊!」
「哈哈哈,好好好,我天天都禱告,祝願我的好老婆永遠都這麼妖嬈性感,」蘇鏡又埋怨道,「哎,你弟弟閑著沒事做什麼生意嘛!」
「要賺錢吃飯啊!」
「那你幹嘛回去啊?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怎麼了嘛!」朱玉拉著蘇鏡的胳膊撒起嬌來,「不是說好了嗎,就回去幾天幫忙照應一下,我一個同學也在做服裝批發,給他們搭個橋認識一下。幾天就回來了!」
「好吧,不說了,你早點回來就是,要不我會想你想瘋掉的。咱們去買點東西給我老丈人。」
朱玉捧起蘇鏡的臉蛋親了一下:「每個成功的女人後面都有一個好男人!」
蘇鏡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八字還沒一撇,就成功女人啦?」
「那啥叫成功女人啊?」
「最成功的女人,就是給老公生一堆娃。」
「生一堆娃?小心你們局長跟著你一起下課!」
……
兩人說說笑笑,買了一大堆衣服補品,走出了商場。
何旋著急地看著蘇鏡,他的眼睛微微閉著,嘴角充滿了幸福的微笑。再看羅子涵和殷千習,兩人冷冷地笑著,彷彿歹毒的獵人正在欣賞獵物在囚籠中掙扎。
何旋說道:「你……你們……蘇鏡,你快醒醒啊!」
羅子涵說道:「何大記者,你不要白費力氣了,他現在正跟老婆在一起,不是很好嗎?就讓他死之前快樂幾分鐘嘛!」
何旋厲聲罵道:「瘋子!你們不是專殺記者嗎?你們儘管殺我好了,幹嘛要殺蘇鏡?」
殷千習笑了:「你是不是傻了?不殺他,讓他來抓我們嗎?」
羅子涵卻說:「我沒說要殺他啊!只是他想自殺的話,我就愛莫能助了!」
何旋看著羅子涵,恐懼從腳底升起,涼透了半截身子,難道催眠真的那麼厲害?
「你知道你會怎麼死嗎?」羅子涵繼續說道,「蘇鏡會一槍打死你,哈哈哈!然後,他便飲彈自盡。哦,對了,」羅子涵似乎在自言自語,「他死之前應該寫一封遺書,說什麼呢?就說記者都是他殺的,他很後悔,於是便自殺以謝天下。何大記者,你覺得怎麼樣?」
「呸!婊子!」何旋罵道。
殷千習罵道:「嘴巴再不幹凈,馬上拔了你的舌頭!」
何旋怨怒地看了看面前的煞神,不再言語。看看蘇鏡,他的表情還是那麼愉快,臉上掛滿了幸福。
「蘇鏡好可憐啊,老婆死了那麼久,自己還不知道!」何旋想道,「可是這世界上,又有哪個人不可憐呢?五個人中就有一人有精神疾病,蘇鏡有,殷千習有,難道羅子涵就沒有嗎?那種歇斯底里的報復,不也是一種病嗎?」
昨天晚上,何旋半夜裡偷偷溜進了那間神秘的客人房,當她在牆上摸索著找到了開關將燈打開之後,眼前的一幕把她嚇呆了。屋子裡白花花一片,各種家私都被白色的床單蓋得嚴嚴實實的!深夜裡,乍看到這一幕,何旋彷彿看到了鬼魅,渾身每個毛孔都張了開來,感到渾身發冷。但是為了揭開謎底,她強忍著恐懼,先把鑰匙重新放到地毯下面,然後一步步挪進房間,順手將房門輕輕地關上。
她將一個個床單掀起來,露出了書櫃、椅子、落地燈……書桌上,一方白色的手帕蓋著一個鏡框,她將手帕輕輕扯開,看到相框里是一張年輕女子的黑白照片!這難道就是朱玉?這不是遺像嗎?難道朱玉真的死了?為什麼朱玉死了,蘇鏡還不知道呢?
恐懼已經蕩然無存,何旋心頭充滿著越來越多的疑問。就在這時候,傳來開門的聲音,主人房的門被推開了,接著響起了腳步聲。
是蘇鏡!
他醒了!
她聽到蘇鏡走到門口彎腰摸索鑰匙,她來不及多想,扯起一個大床單,鑽進床單裡面,貼著衣櫥站著。
蘇鏡走進房間,聲音迷離地說道:「親愛的,又在這裡看書啊?」
何旋嚇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彷彿屋子裡真有鬼魂一般。
只聽蘇鏡繼續說道:「是啊,我剛下班,哎,今天局裡特別忙,一大堆的雜事。」
何旋躲在床單里,大氣不敢喘一口。
蘇鏡又說:「過幾天你就要回娘家了,東西準備好了沒有?記得早點回來啊!你怎麼不說話啊?朱玉,你倒是說話啊!哎——朱玉,你去哪兒了?你幹嘛躲起來了?你躲到哪裡去了?」
何旋輕輕地扯開床單露出一個縫隙,偷偷看著蘇鏡,只見他拿起鏡框捧在懷裡,開始啜泣:「朱玉,你怎麼走了?我好想你啊,你怎麼不理我了?很多人都說你死了,我不相信,你怎麼捨得離開我呢?我好難過,你知道嗎?他們說你死了的時候,我恨不得揍他們一頓!朱玉,你到底去哪兒了?」
何旋聽著蘇鏡的哀告,眼眶也跟著濕潤起來,忍不住啜泣一聲,連忙忍住了。她很想掀開床單走出去,告訴蘇鏡朱玉已經死了!可是她知道,夢遊的人如果受到驚嚇,後果將非常可怕。蘇鏡已經聽到了啜泣聲,空洞的眼神在房間里四處尋找,大叫道:「朱玉,你在哪裡?」
看著他的眼神,何旋驚恐萬分,只見他邊叫邊撕扯著一張張白床單,最後,他將衣櫥的床單扯落下來!
何旋暴露在他的面前,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蘇鏡依然閉著眼睛,幸福地笑著,享受著跟老婆重逢的時光。何旋看著蘇鏡如痴如醉的樣子,不禁想道:「如果蘇鏡這時候突然死去,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沒有恐懼、沒有悲傷,帶著快樂的心情,悄悄地走到另外一個世界。」
可是,蘇鏡突然驚恐起來,臉上的幸福蕩然無存,代之以一種緊張、冷峻而又慌亂的神色。冷汗瞬間爬上了額頭,而眼睛依然緊緊地閉著。
何旋大聲叫道:「蘇鏡,你醒醒,你快醒醒。」
羅子涵依然一副從容不迫的神色:「他正在經歷那刻骨銘心的一幕,就是那一幕,讓他永遠背負著沉重的壓力,讓他的心靈不堪重負,讓他的右臂麻痹失靈。」
何旋看了看羅子涵,又看了看蘇鏡,她不知道羅子涵是不是在說謊!但是不管怎樣,她都無能為力,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蘇鏡備受精神的折磨,她只能靜靜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殷千習在一旁冷冷地笑著,手中的匕首閃著陰冷的寒光。
馬漢慶 走進一家超市買了一包香煙,付賬的時候他一直低著頭,眼角的餘光時不時瞥一下周圍的人。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女孩子,看到馬漢慶鬼鬼祟祟的樣子,她不禁皺了皺眉頭,抬頭看了看屋外,一根電線杆上貼了一張通緝令,那個被通緝的殺人犯跟眼前這人長得很像。「先生,不好意思,稍等一下,收銀機出了點故障。」說完便拿起了手機。馬漢慶回頭看了看,立即明白危險襲來,馬上扭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