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岩坐在駕駛座上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他看著近處「康寧醫院」幾個大字,總覺得這個冬日的夜晚透著幾分詭異。他本來打算早早收工的,可是一個多小時前,他拉上了一個「瘟神」。本來想抓緊時間把客人送到目的地就馬上回家,誰知到了康寧醫院之後,客人卻不下車,倒是掏出兩百塊錢塞給他,說道:「在這裡等會兒。」
看在錢的份上,金岩就耐心地等著。可沒想到,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他懷疑這位客人就是從康寧醫院跑出來的。他從倒後鏡里偷覷著客人,那人應該在三十歲左右吧?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老哥,你等誰啊?」
「一個朋友。」
「這裡的醫生?」
「是。」
「怎麼等這麼久啊?」
「因為我沒約她。」
金岩緊張了,他也許真的就是精神病人吧?他猶豫著說道:「先生,我還有事,你看能不能……」
「別吵!」那人專註地盯著醫院大門,又說了一遍,「別吵。」
金岩轉回頭,只見醫院大門慢慢敞開了,一輛汽車緩緩地駛了出來。
「跟上它!」客人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金岩只好遵從他的指示點火啟動,的士車慢慢地跟在那車後面。
「老哥,前面是你朋友?」
「是。」
「那你怎麼不坐他的車?」
那人不答話,又掏了兩百塊遞到前面來。金岩接過鈔票,心裡幾乎已經肯定了:這客人肯定腦子有問題。不過,他喜歡這種精神病,這種病人遇到的越多越好。
前面那車突然加速了。
客人命令道:「跟上去。」
金岩樂顛顛地一踩油門跟了上去。
那車在一個住宅區門口停了下來,客人馬上說道:「靠邊停車!」
金岩緩緩地將車停穩,以為客人馬上要下車了,卻沒想到那人仍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金岩驚奇地轉過頭看著他,問道:「又要在這裡等人?」
「回過頭去,」客人陰沉地說道,「假裝你在等客人,不要跟我說話。」
金岩趕緊轉回頭,他知道精神病人是不能得罪的,被這種人打一頓也是白打。過了一會兒,只聽客人突然問道:「四百塊錢夠了吧?」
「夠了夠了,」金岩忙不迭地說著,從倒後鏡里,他看到客人開始下車了。奇怪的是,那人的右手似乎不太靈光,他坐在車的右邊,這時正費勁地轉過身來,用左手開門。而右手自始至終一直僵硬地垂著,彷彿一塊無生命的石膏。
金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禁嘆道:「真可憐啊,身體有病,腦子也有病。」
蘇鏡一下車就向前跑去,到一個陰影處停下腳步,往前張望一下,已經看不到羅子涵的身影了。他疾步匆匆地跑到大堂,拚命地按著電梯按鈕。電梯門緩緩打開了,他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他突然感到自責,不該這麼冒險,他沒想到殷千習和羅子涵不是同時行動的,他本來以為兩人會一起從康寧醫院出發的。
電梯門沉重地打開了,來到何旋家門口,他聽到了何旋的斥責聲,他來不及多想,一腳將房門踹開了,然後一步跨進何旋家裡,哈哈笑著說道:「這裡好熱鬧啊。」
羅子涵微微一笑,說道:「我就知道是你,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後面,以為我不知道嗎?」
「哦?」蘇鏡笑道,「這麼說羅醫生是有恃無恐了?」
羅子涵冷笑一聲:「一會兒自見分曉。」
蘇鏡看了看殷千習,說道:「殷千習,你這齣戲安排得真是天衣無縫啊。」
何旋驚訝地看著蘇鏡,他似乎早已懷疑殷千習了。
蘇鏡繼續說道:「只是你的精神疾病出賣了你。」
「胡說八道,我沒有病。」
蘇鏡看著羅子涵,說道:「羅醫生,你男朋友這也叫自我否認吧?」
羅子涵冷冷地笑了笑,沒有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