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等等力警官為首,眾人都目瞪口呆地注視著老闆娘的這一突變。最後還是寺田甚藏呈現出難得的慌張神色,抱起雪枝,大聲呼喚:「雪枝!雪枝!你怎麼了?」
「嗖!」彷彿應答似的,笛子一般的聲音響起。江口緋紗子嚇得抱緊了保鏢鐮田梧郎。
雪枝的臉恐怖地扭曲起來,睜得大大的眼睛像玻璃球一樣僵硬,嘴角湧出大量血沫。眾人不由毛髮倒豎。
「MD!是氰化鉀。」等等力警官脫口而出。
寺田憤怒地看向保鏢鐮田梧郎。
「是他!是他!他想毒死我!」
「啊?」眾人不由轉向寺田。
鐮田梧郎抱著緋紗子的肩膀,吃驚地看著寺田。寺田怒不可遏,指著鐮田,憤怒的喊道:「沒錯,警官先生。我換了酒杯,把雪枝的酒杯和我的對調了……因為我的酒杯里漂著軟木屑。大家的注意力都……」
他朝金田一耕助揚揚下巴。
「集中在他身上的時候,我調換了雪枝的杯子。所以,這毒酒是沖著我來的。鐮田!你是因為我搶走了雪枝,想要報仇,才給我下毒的吧?」
「怎、怎、怎麼會,老闆——」梧郎驚慌失措,口吃起來,「關鍵是,杯子不是我分的啊,是小紗啊?」
「啊,沒錯!你們是同謀!是的,是的,這就清楚了。」寺田大喊道,「那木屑就是標記,表明裡面有毒……然後緋紗子就把那杯酒給了我!」
「沒有,沒有……老闆,我沒有!」緋紗子抱住梧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木下君!」等等力警官對聞聲趕來的木下刑警咬牙切齒地吼道,「你們是怎麼搜身的?居然沒發現兇手藏著氰化鉀?……算了,現在說這個已經沒用了。總之,馬上通知醫生,在搜一次身!金田一先生,您也請自便吧……」
「是,明白。」金田一耕助笑眯眯地又鞠了一躬。
金田一耕助注意到,日置支店長面前的空玻璃杯底部,也沾著軟木屑……
就這樣,槍殺案之後的毒殺案,把卡巴萊酒館推入了恐怖的深淵。
這天晚上對酒館的客人而言才是災難,不僅不準自由離開,還接受了兩次搜身。第二次搜身雖然發現了一些遺漏之處,但在這種地方進行檢查,困難可想而知。結果,還是沒有重大發現。
金田一耕助和日置支店長一起接受了檢查,又一起回到角落的桌子旁。日置彷彿嚇壞了,神情獃滯。
「日置先生,剛才多謝了。」金田一耕助笑眯眯地微施一禮。
「啊?什麼事?」日置如夢初醒,看向金田一耕助。
「多虧你認識我,不然肯定會被當成嫌疑犯啦。哈哈哈。」
「啊,這種小事……不過,金田一先生,我原本以為你更年長一些呢。」日置重介帶著不至失禮的好奇心,瞅著金田一耕助。
「太年輕了靠不住是吧?哈哈哈。」金田一耕助又微施一禮,「對了,日置先生,你好像常來這兒,果然是為了被盜的錢嗎?」
「嗯,這對我而言是責任問題呀。我想把錢找回來……」
「你覺得錢是藏在這兒嗎?」
「哪裡,我這種門外漢,怎麼知道是不是藏在這兒呢。只是有些地方讓我覺得奇怪。」
「奇怪?」
日置悄悄環顧四周,道:「看在你是老闆委託來的人的份上,我告訴你吧,剛才被殺的不是這裡的老闆娘嗎?」
「是,老闆娘她……?」
「她知道我是支店長,對我特別熱情。您看,我是個不解風情的人,還從沒被女人這麼熱情款待過。何況這女人又不怎麼拘禮,我覺得奇怪,於是裝作上鉤的樣子,經常過來。果然今晚……」
「今晚……?」
「嗯,雖然我離她挺遠的,但她主動湊過來,打聽鈔票編號的事。偽裝得很巧妙,就像一般的好奇心似的。我將計就計,正要打探她的目的,就發生了佐伯君的案件……」
「原來如此,這樣你就失去了打探老闆娘目的的機會。」金田一耕助笑道。
日置支店長試探地看著他,說道:「沒錯。但是,我還是覺得她不簡單。說不定是帶著郵包逃走的那第三個人呢,或者是那人的情婦,故意來色誘我,讓我說出鈔票編號的事情。但她卻被殺了……」日置支店長看看金田一耕助,「哎,金田一先生,剛才老闆說的是真的嗎?兇手是沖著他來的……」
「這個啊,我也不知道。不過,日置先生,」金田一耕助探出身子,「剛才被殺的佐伯君曾在你手下做事,他今晚進來時,你沒注意到嗎?」
「不,馬上就注意到了,我吃了一驚呢。」
「從正門進來的時候?」
「嗯,是的。」
「那麼,當時你注意到有沒有人靠近過佐伯君附近?」
「對了,保鏢鐮田梧郎曾把手搭在他肩上……」
「除了他呢?」
「啊,是了,老闆娘去拿我點的薑汁啤酒時,發出了受驚的叫聲。」
「啊,這樣,還有呢?」
「我注意到的只有這些了。不過這……?」
「沒什麼,哦,寺田先生,打擾一下,」搜完身的寺田甚藏經過,金田一耕助招呼道。
「啊?什麼事?」寺田甚藏回頭笑道。「哦,是偵探先生啊,有什麼發現了嗎?」帶有一絲戲謔的口氣。
「還沒。」金田一耕助撓著頭,笑道,「我有事情想問你。」
「請吧。如果能幫上忙最好了,請儘管問。」
「也不是別的,老闆娘的左眼是不是假眼?做得很精巧呢……您知道的吧?」
日置店長吃驚地轉頭看金田一耕助。寺田卻一臉輕鬆:「當然知道了。聽說她在上海時,失去了一隻眼睛,就裝了假眼。做得很逼真,我在和她交往之前,都沒發覺呢。不過,金田一先生,這有什麼關係嗎?」
寺田盯著金田一耕助,似乎想要看出什麼來。但金田一耕助卻也反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