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誰是幕後者 第三節

第二天上午,冷冷清清了半個月的秋香別墅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當鄭劍來到秋香別墅時,文抒已和辛含露、奕華在那裡了。比他們更早光臨的辛顧正對陳墨林、單霞麗、莫菲菲、顧玲與今晨剛出院的韓飛天發表遷居演說。他一見鄭劍進來,就上前笑著打了一個招呼,說:「這是公安局的鄭同志,您說說,我是秋香別墅的繼承人,可這四戶人家至今不肯遷出。這不是豈有此理嗎?請您主持公道!」

鄭劍打量著辛顧,這是一個相貌堂堂的青年人,身材高大,濃眉火眼,有一頭淡黃色的捲髮。他穿了一件咖啡色的西裝,配上一條鮮艷的領帶,使他顯得更加英俊。他說話的聲音很有節奏感,那對眼睛奕奕有神。可惜的是,這對眸子里流露出一種傲慢的邪氣。

鄭劍微微一笑,對辛顧說:「是的,我們的憲法保護每一個公民的合法權益。如果你是辛月秋的唯一繼承人,當然一切歸你所有,不僅是秋香別墅,還有那一筆巨大的遺產。」

鄭劍的回答,使眾人都很吃驚。辛顧則得意地大笑起來,說:「怎麼樣,到底是公安局的。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鄭劍接過話頭,對眾人說:「自從辛月秋被害以後,諸位受了不少驚擾,你們都想早一點離開這裡,這種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明天你們就將遷入新居。」他頓一頓,用目光掃視了一下大家,說:「在你們走以前,我們要向你們披露一下辛月秋被害的真相,請大家到二樓小坐片刻。」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滿懷狐疑地上了樓,進了莫才夫婦的房間。顧玲起來給大家倒茶,鄭劍很客氣地阻止了,說:「謝謝,不用了!」

文抒也和大家一起坐了下來,她坐在莫菲菲的旁邊。這位活潑豐滿的姑娘消瘦得多了,不過挺有精神;而單霞麗呢,白皙的臉龐更加蒼白了,她正瞅著韓飛天,有點兒神思恍惚;韓飛天比鄭劍不過早到幾分鐘,這位藝術家微眯了眼睛;陳墨林用狐疑的目光偷偷打量眾人,他拿煙斗的手有點兒顫抖,顧玲面孔上仍帶著微笑,不過笑得有點兒勉強;奕華和辛含露坐在沙發上,舉止矜持;只有辛顧佔了一隻單人沙發,顯得悠閑自在。是的,他馬上就是一個百萬富翁並擁有一幢高級花園洋房。他翹起二郎腿,叼著煙捲,彷彿只有他才是一個超脫於這樁兇殺案的局外人。

鄭劍看了看錶,說:「我的發言還要等幾分鐘。哎,莫菲菲,你給大家放一段音樂。」

莫菲菲愣了一愣,終於站了起來,把錄音機打開了,傳出一段輕音樂。

這是一個秋日的晴天,金色的陽光像千萬支金箭,透過高大的桂花樹,在陽台上灑下了金色的斑點。秋風把桂花的余香送進屋子,一切都是那麼安謐、寧靜和令人愉快。

一曲才罷,只見沈敏匆匆上了樓,她把一張紙條遞給鄭劍,鄭劍看完以後,點點頭。然後對眾人說:「現在,我來給大家講一個似乎離奇但卻是真實的故事,那就是秋香別墅兇殺案始末記。請我們的女記者文抒同志記錄下來。」

文抒早巳掏出了筆記本,她提起了筆,聽鄭劍從容不迫打開了話匣子:

「十五天前,就是秋香別墅歸還的前夜,女主人辛月秋突然慘遭殺害。在座的各位,包括莫才、康利、李炎剛,都曾列入嫌疑之列。當秋江市公安局指定由我來偵破這起兇殺案時,我一開始就感到這件案子的複雜性與神秘性。我們最先懷疑的對象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據說他曾在花園門口徘徊,並留下兩個有AB型血型的人吸過的煙頭。我們排出了三個人:韓飛天、李炎剛、奕華。

「可是,這三個懷疑對象都先後被否定了。韓飛天那天晚上在看電影,有人為他作證,而後與莫菲菲一起返回秋香別墅。何況他的血型是O型;李炎剛則在秋江咖啡館搞犯罪活動,他將另案處理;於是,我們的目標轉向奕華。他的血型正好是AB型,後來他也承認在秋香別墅門口徘徊過,不過,他當時在兇殺現場的時間是十時,而在十一時三十分,就在辛月秋被害之際,他在一個車站幫助了一位抱孩子去看病的婦女,這個婦女為他作證。於是,我們的偵破線索被扼斷了。

「由於桂花樹下的巨額財產被意外地發現,我們的偵破重點轉移到第四個高大的男子身上,他,就是莫才。經過調查,得知莫才就是當年迫害章涵謙致死的幫凶之一。可他沒有作案時間呀!這時,我們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莫才的妻子顧玲也終於吐露真情:莫才既有作案動機,又有作案時間,就在我們要審訊他的時候,他突然失蹤了,而且又死在廚房壁櫥的暗室內。

「莫才畏罪自殺不是沒有可能。我當時也有過同意結案的念頭。但是,我們要把犯罪動機與作案者的利益聯繫起來,於是,我便對莫才的畏罪自殺,產生了懷疑。

「果然,我們通過對單霞麗做工作,知道這個表面上道貌岸然,目不斜視的正派幹部,內心世界卻十分骯髒卑鄙。在辛月秋被害之時,他在干另一件見不得人的事,這已有人證。」

鄭劍說到這裡,莫菲菲失聲哭了起來,顧玲臉色發白,喃喃地說:「這是真的?」單霞麗把頭低了下去,顧玲臉上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們聽鄭劍繼續說下去:

「既然莫才不是殺害辛月秋的兇手,那麼他的畏罪自殺,也是不可能的。因此,在辛月秋被害的第七天,秋香別墅又發生了一起兇殺案,莫才服了安眠藥以後,被人套上丁上吊的繩索,並偽裝了自殺現場。

「是誰製造了這兩起兇殺案呢?辛月秋的死與莫才的死,是不是一個人作案的呢?我們不得而知。我們當時的偵破工作確實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在坐的諸位,包括康利、李炎剛都有人證明不可能作案。於是,我想到了害死辛月秋的兇手,決不是一個,而是兩個,甚至兩個以上。讓我們再來分析一下,辛月秋被害以後,誰是得利者呢?」鄭劍說到這裡,指了指辛顧。

辛顧立刻跳了起來,把煙頭扔掉,大聲說:「我,我怎麼可能作案?!你這是誣陷!」

鄭劍冷靜地揮了一下手,說:「請別激動。辛顧不可能是殺害辛月秋的兇手,雖然他有作案動機。如果辛月秋活到今天,她是會另立遺囑的,可是,她突然死了,她僅立過一張遺囑,正是指定辛顧為她的遺產繼承人。辛顧害死了辛月秋,辛月秋就不能另立遺囑了。可是,辛月秋被害之時,辛顧還未釋放,他決不可能插翅飛出來作案的。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

辛顧這才吐出一口粗氣,又安閑地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點燃了一支煙。

鄭劍說到這裡,連文抒在內的所有人,都仍然不解鄭劍所要披露的真兇是誰?聽鄭劍又說下去:

「當我們確定作案者不是一人,而是兩人合謀之時,我們便懷疑在座的某兩個人聯合起來作案。但是,誰與誰會成為同謀者呢?我們仍然無法回答。因為我們沒有找到作案者的目的何在。這時,我們又發現了神秘的手電筒光與三分鐘之謎。

「據一個過路行人反映,在辛月秋被害之前,別墅上空曾出現過三下手電筒光。與此同時,陳墨林與康利下棋時,陳墨林在這個時間去過廁所,兩人曾分開過三分鐘。這三分鐘,正是作案的機會。但是,這種作案的可能性並不存在。因為,辛月秋是在他們有單獨行動作案的五分鐘以後才叫出聲來。據當時驗屍測定,辛月秋被兇器擊中以後,不可能發出慘叫,除非她先見到兇手,才會發出慘叫,但辛月秋被害時神色安閑,臉上毫無驚慌恐懼的表情。這說明兇手是乘她不備之際才動手的。而她死後決不可能再發出叫聲。

「不過,通過對三下手電筒光的發現,使我們突然意識到,這很可能是一個兇殺的暗號,可是,是誰打了手電筒呢?這手電筒光與兇殺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呢?對於這一些疑問,我們並不能立刻得出正確的結論。

「這時,我們又從另兩個方面有了新的突破。一個是我在仔細對照了莫菲菲與辛顧的照片以後,竟發現他們的外貌有一些特別相似的地方。請諸位注意一下,他們的眉毛、鼻子、嘴,尤其是那一對眼睛與一頭淡黃色的天然捲髮,幾乎是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文抒從這一驚人的發現中,感到鄭劍目光的銳利。她發現莫菲菲有點不知所措,可辛顧卻還很得意。只有坐在一角的顧玲的臉色變得越加蒼白。

「當然,單靠外貌相像來確定血緣關係是不科學的。後來我派林海同志作了詳細的外調,終於查出殺害辛月秋與莫才的兇手,其中一個是康利,另一個呢,她是一位幕後者。」

鄭劍說到這裡,站起來,作了一個請的手勢,沈敏立刻走到顧玲面前,說:「顧玲,你被逮捕了!」

顧玲這時毫不驚慌,仍舊坐在椅子上,冷笑一聲說:「你們是在編一個離奇的故事嗎?隨便誣陷人,我抗議!」

鄭劍冷冷一笑說:「顧玲,你以為你的策劃十分高明,沒有什麼人可以得知,好吧,我就來把你的作案動機與過程講一講。

「顧玲是一個貧農的女兒,她曾給一家富農當媳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