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三起兇殺案 第四節

細如牛毛的秋雨,織成了一張無情的網,罩住了秋江市。神思恍惚的韓飛天,跌跌撞撞來到秋江長堤。

朦朧的秋江市在秋雨中更顯出一種惆悵的氣氛。舉目遠眺,對岸如鎖霧中,遠方是白茫茫、灰濛濛的一片。

韓飛天撲倒在長堤的鐵欄上,任風雨扑打著他的一頭亂髮,他對著滔滔東去的流水,喃喃自語:「天哪,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雨,不停地下著,一串串雨珠掉落在江面上,濺起一個個圓圈。韓飛天的思想,也隨著江水奔騰起來……

有人說,畫家是最愛美的,大概正因如此,他在遇到金雪瑩以後,就被對方婀娜娉婷的身材,迷人心魄的微笑打動了。更令他難以忘懷的是她那一雙如秋水一般純凈的眸子里,蘊藏著無限柔情蜜意,而那典雅優嫻的風度體態,又使人聯想到德萊賽筆下的珍妮姑娘……

不和睦的家庭生活,常常會使丈夫或妻子另有所愛。況且他又天生渴求美。他無法抗拒那對美麗眸子里的誘惑……

於是,韓飛天與金雪瑩相愛了,以至兩人都愛得不可自拔。

可是,他們今天終於分離了,而且永遠地分離了。

當韓飛天知道金雪瑩決定與自己分手,嫁給一個比她大得多的外商時,他感到痛苦、憤怒,心如刀割,悲憤欲絕……但他終於平靜了下來。池用一位詩人的名言來安慰自己破碎的心靈:「也許沒有結婚的愛情才能永遠保持美好的回憶。」

他與她在秋江電影院看完了最後一場電影,他送她回家,她用普通朋友的姿態與他道別。這一天晚上,他幾乎失去了理智,他心中只有一個冷酷的念頭,如果他可以和這個世界一齊毀滅,他願意毀滅自己;如果他手裡有一把刀,他會毫不遲疑地殺死某一個令他厭惡的人,然後去迎接死神的擁抱與親吻……

今天,她將乘上南去的列車,和她的丈夫一起到南方某個城市的豪華的度假村裡舉行婚禮,然後辦出國手續,她將隨他去週遊世界各國。她用自己的美貌換得她失去精神寄託而只能聊以安慰的物質生活。

而他,只能遠遠地望著她。她還是那麼美,但是,這份美將屬於一個物質上的富有者了。韓飛天的心在隱隱作痛……

「大畫家,別傷感了,還是去喝一杯吧!」

韓飛天猛地吃了一驚,回頭看去,背後正站著他的鄰居康利。

韓飛天嗯了一聲,兩人就往秋江餐廳走去。

大概是雨天,平日熱熱鬧鬧的秋江餐廳,今天卻顯得冷冷清清。

康利拉韓飛天在沿窗的餐桌前坐下,口叫了兩瓶酒,幾個菜。

「來吧,我們來個一醉方休。」

「好。」

韓飛天舉起杯子,與康利碰了杯,說;「還是你好,一個人無牽無掛。」

「我哪能與你大畫家相比。什麼事叫你想不開?」

韓飛天搖搖頭,把酒大口大口灌下。

康利一邊喝酒,一邊打量著韓飛天的醉態,說;「人生幾何,對歌當酒!這是孔子說的吧?」

「不是,人生幾何,對酒當歌,是曹操說的。」

「對,是曹操。」康利又叫了兩瓶酒。

過了一會兒,一個服務員站到餐廳中間喊道;「哪一位是韓飛天先生?」

「是我。」韓飛天應了一句。

「有你的電話。」

韓飛天跌跌撞撞走了過去,康利就在他離開時,突然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粉末,往韓飛天的杯子里倒了進去。然後又怡然自得地哼起了小曲。

一個服務員走到康利旁邊,說:「你的朋友醉倒了,你去扶一下。」

康利遲疑了一下,就朝電話機走去。

就在這時,沿街的窗子推開了,伸進一隻手來,把康利與韓飛天的杯子對調了一下位置,然後就人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

康利把韓飛天扶回餐桌前,推推韓飛天說:「老兄醉了!」

「沒醉。」韓飛天支撐著下巴說,「什麼人打電話給我?問他,什麼聲音也沒有。」

「也許有人給你開玩笑,管他呢,喝酒!」康利端起了酒杯。

韓飛天搖搖手說:「我不要喝了,太苦。」

「酒雖苦,卻能消除人心頭的苦悶。」康利嘻嘻哈哈地說。

「那倒也是。」韓飛天又端起了杯子。

康利把杯子迎上去,碰了一下,兩人一千而盡。

五分鐘以後,服務員發現兩人都倒在座位上了。韓飛天正打著鼾聲,而康利則倒在地上抽搐。

餐廳經理撥了電話,公安局的吉普車與醫院的救護車同時到達。

鄭劍扶起口吐白沫,失去知覺的康利,立刻命令助手,說:「快,快送去急救。」然後對救護車的護士出示了證件。

汪臻留在現場拍照,鄭劍與韓飛天、康利一起進了救護車。

「快一點!」一向沉著的鄭劍也急躁起來了,他暗暗責備自己的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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