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第五章 四大聖僧

寇仲領著桂錫良和幸容,由李子通、左孝友等親自送出總管府,與來時所受的對待真有天淵之別。

唉出府門,沈北昌、駱奉和玉玲夫人迎上來,人人一臉難以相信的神色。

沈北昌道:「此地不宜談話,隨我來。」

半晌後他們到達附近一家和他們有關係的店鋪內,早有十多名竹花幫香主級的頭領在等候,大多年紀不過三十,個個神色凝重。

聽畢寇仲的交待後,玉玲夫人嬌哼道:「無論幫內發生甚麼事,也該在幫內解決,邵令周這麼借外人之力來對付幫中兄弟,已觸犯幫規,卑劣無恥。」

玉玲夫人顯然仍有很大的影響力,她的話聽得眾人無不露出憤慨神色,只有沈北昌臉無表情的,略一點頭道:「但現在實非內訌的好時刻,李子通只因需藉助少帥,才肯釋放桂堂主和幸副堂主兩人,一旦解去圍城之困,這小人便會反目相向,甚至乎派人截擊少帥,故須三思而行。」

駱奉同意道:「目下唯一方法,就是立刻離城,將來才和邵令周算賬。少帥認為此法如何?」

寇仲點頭道:「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趁現在李子通不敢為難我們,要走趁早。不如謊稱你們是要助我去對付杜伏威,那李子通雖心知肚明是甚麼一回事,亦可容易點下台。」

沈北昌斷然道:「就這麼辦!」

眾人齊聲應喏。

師妃暄別轉嬌軀,面向徐子陵,黛眉輕蹙道:「聽子陵兄的口氣,似是對妃暄有所不滿。」

徐子陵洒然笑道:「師小姐不著世塵,自是來去自如,不受任何牽制。不過我徐子陵卻是一個凡人,心中尚有問題相詢,但看來小姐是不會答我的!」

師妃暄莞爾道:「這誤會真大。剛才妃暄問子陵兄你往何處去,你卻避而不答。妃暄非但平凡,更是個愛以牙還牙的女子,只好有所保留,你還敢來怪人家。」

這番滿含女兒家情態的話,出自這雖未至「道貌岸然」而至少是「仙態岸然」的美女之口,聽得徐子陵瞠目以對,更陣腳大亂,領教到她辭鋒的另一種厲害處。

師妃暄忍著笑意,瞪著他道:「怎麼忽然會變成啞巴的?你現在只能是入川去,究竟是甚麼天大重要的事,可令你拋下你的少帥兄弟,千里迢迢趕往巴蜀?」

徐子陵苦笑道:「師小姐若要知道,補問一句不就成嗎?為何卻繞個彎子來耍我?」

師妃暄回覆一貫悠然自若的神態,輕柔地道:「因為妃暄直到這一刻,仍摸不清楚你是怎樣的一個人,所以才以各種旁敲側擊來試探。」

徐子陵愕然道:「我是這麼難了解的嗎?」

師妃暄點頭道:「妃暄自問擅於觀人之道。但到現仍弄不清楚你和寇仲兩個。寇仲因有所追求,所以比較易於窺測,但你卻像一個難識深淺的水井,表面看來簡單,但總摸不到你的底子;所以才生出好奇心,想知道你究竟從何人處得悉這麼多有關魔門兩派六道的秘密。今趟入川,又有何貴幹。」

徐子陵坦然道:「事實上我並不打算隱瞞任何事。因為我今次入川找的是石青璇,且事情該和師小姐有莫大的關係。」

師妃暄玉容微動道:「究竟是甚麼事?」

寇仲目送沈北昌、駱奉、桂錫良和幸容等一眾竹花幫兄弟從陸路離開,這才趕到城外的碼頭,登上來接應的漁舟,迅速遠去。

撐艇的是陳長林,出乎他意料之外來的除卜天志還有洛其飛,久別重逢,自有一番歡喜之情。

寇仲用最簡單的方法介紹了李子通那邊的情況,道:「李子通肯這麼低聲下氣,眼白白的放我這大仇人走,可見他心知肚明再無力抵抗老杜這新一輪的攻城戰。所以我們是許勝不許敗,若讓老杜奪得江都,我們都要捲鋪蓋找地方滾,江淮軍可不是說笑的。」

洛其飛道:「這正是少帥在此見到其飛的原因。我曾三次易容混入清流,終查到杜伏威手下有一名叫陳盛的年青將軍,此人勇猛擅戰,極得杜伏威倚重,假若我們能喬裝沈軍伏殺此人,杜伏威悲憤下會不顧一切去進攻沈綸。」

卜天志介面道:「據其飛觀察所得,陳盛那支五千人的部隊,該在明晚離開六合,以支援向江都開來的陸上先頭部隊。」

寇仲問道:「六合是什麼地方?」

洛其飛答道:「六合是清流東滁水旁的另一縣城,貫通長江水路,從那裡順風順流只一天可抵江都。陳盛管的正是泊在六合的江淮水師,大小船隻達七十多艘。」

寇仲變色道:「這麼短的水程,偷襲將是難比登天。」

陳長林邊搖嚕,邊道:「事實上亦不容我們偷襲。由六合至江都,全在杜伏威的嚴密控制下,我們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舉命中陳盛的帥船,再登船把他殺死。因此人精擅水戰,故對沈法興威脅甚大,更可令杜伏威深信不疑是沈綸的部下所為。」

洛其飛點頭道:「沈綸的人中有個使槍的高手,人稱『長槍郎』古俊,身形雄偉,與少帥有點近似,若少帥不用刃而用槍,刺殺陳盛,沈綸即管跳下長江,都洗不清嫌疑。」

卜天志興奮道:「我特別調來七艘最適合在附近水域作這種狙擊用途的快船,更把它們改裝成可冒充海沙幫的戰船。到時將以海沙幫慣用的戰法,進行突襲,包保沒有人能瞧出破綻。」

寇仲大喜道:「各位叔伯兄弟,有甚麼指示,即管吩咐小弟去做吧!」

眾人聽得哄然大笑。

寇仲忽又嘆一口氣,回頭凝望被江都燈火染亮的夜空,搖頭道:「若我能夠分身的話,雲玉真休想可活著溜返巴陵。」

師妃暄動容道:「楊虛彥竟是石之軒的徒弟!」

徐子陵沉聲道:「他不但是石之軒的徒弟,更是舊隋廢太子楊勇的兒子。因為石之軒的另一身份就是著作《西域圖記》的裴矩,師小姐對此可有甚麼聯想?」

師妃暄露出深思的神色,好一會才點頭道:「多謝子陵兄,這一番話解開不少石之軒的懸疑。不知這些關係重大的消息,是得自何方?」

徐子陵詳述曹應龍的事後,道:「照我和寇仲猜想,石青璇該不知誰是花間派這一代的傳人,故楊虛彥會打算憑某種方法,騙取石青璇的信任,以得到石之軒交予女兒保管的典籍。」

師妃暄道:「石青璇並非花間派典籍的託管人。假若我猜得不錯,楊虛彥該是看上藏在幽林小築的《不死印卷》。這印卷落在任何人手上都絕無用途,只有楊虛彥和侯希白這兩個石之軒傳人,才有天大的好處。」

徐子陵愈聽愈糊塗,問道:「石之軒與『不死印卷』究竟又是甚麼一回事呢?」

師妃暄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道:「無論對我們又或魔門來說,石之軒都是近百年來最令人頭痛的禍害,觀乎此人能只手單拳,兵不血刃的覆亡大隋,弄得天下四分五裂,便可想見他的厲害。若非秀心師伯使他動了真情,令他融合正邪各家之長而創的不死印奇功出現絕不該有的破綻,天下可能將不是現在這番情境。」

徐子陵深吸一口氣道:「不死印究竟是如何可怕的一種邪功,是否練成就可以死不去。它比之天魔大法和道心種魔又如何?」

師妃暄平靜答道:「這世上那有能令人長生不死的功法。長保這臭皮囊更非明智之舉,子陵兄有否聽過佛家四宗?」

徐子陵不明白她為何會岔到這方面去,點頭道:「聽曹應龍提過,好像是天台、三論、華嚴和禪宗,石之軒還曾偷學過三論宗嘉祥大師和禪宗四祖的秘技。」

師妃暄沉吟道:「看來曹應龍確有悔過之心,所說更非胡謅,因為這都是四宗從沒有向外人透露的秘密。石之軒乃武學的絕世奇才,無論甚麼奇功秘笈,到了他手內,總能融匯貫通,且又另出樞機,更上層樓。在武林史上,恐怕只有你和寇仲才有資格與之相提並論。」

徐子陵先是愕然,想不到師妃暄對他和寇仲評價如此之高,接著老臉一紅,不好意思的道:「師小姐謬獎哩!」

師妃暄微笑道:「不用客氣。你和寇仲都是在當今武林中令人直到此刻仍難以相信的奇蹟。不死印如何厲害,先不去說,只看佛家四大高僧當年曾聯手追殺石之軒,務要收回他的武功,三次圍擊,仍給他負傷逃去,當可知石之軒的可怕。」

見到徐子陵神情,師妃暄嘆道:「子陵兄倘以為四高僧武功平常,就大錯特錯。他們所以名不顯於江湖,只因他們真是方外之人,從不捲入江湖俗事內,故不像寧道奇般名震天下。當年嘉祥和四祖聯同天台宗的智慧大師、華嚴宗的帝心尊者,追捕石之軒,連陰癸派都噤若寒蟬,不敢插手或沾惹,便知四大聖僧的厲害。論實力,四聖僧任何一人都足與寧道奇難分軒輊。」

徐子陵倒抽一口涼氣道:「那豈非石之軒比之祝玉妍和向雨田更厲害?」

師妃暄道:「又不可以這麼比較,只可說他們是同級數的人物。至於誰高誰低,除非他們真正一決雌雄,否則難知結果。」

徐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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