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把手才叫「官」 才貌兼備是他升遷的關鍵

在乾隆皇上身邊的時候,一般的侍衛都是安於現狀的,因為他們都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因此整日唯唯諾諾、小心謹慎,唯恐因一時出現的差錯而招來殺身之禍。但和珅並不贊同這些侍衛們的做法。

歷史似乎正是為了印證和珅的與眾不同是正確的,所以才給予了與眾不同的和珅以很多迅速崛起的機會;歷史似乎也正是為了再次印證「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卧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的道理,所以才給予了學問淵博的和珅以很多展示才能的舞台。

關於和珅發跡的具體過程,我們現在所能夠看得到的正史如《清史稿》等著作裡面沒有任何的記載,畢竟,和珅在正史如《清史稿》等著作裡面是個貪官的形象,具體描述貪官的發跡過程,是有損於乾隆皇帝形象的。因此,關於和珅發跡的具體過程,我們只能在一般不被人重視的野史中去查閱。

野史中關於和珅發跡的具體過程,主要有以下四種說法:

第一種說法源自清人陳康祺在《郎潛紀聞》中的記錄:

一天,乾隆皇帝正在頤和園裡面,坐在車輿中游賞春光。忽然,一名侍衛急匆匆地走到駕前,奏道:「雲南急呈奏本,緬甸要犯逃脫。」乾隆接過奏章,細細讀過後,眉頭一皺,龍顏大怒,說道:「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這話出自《論語·季氏》,兕指雌犀牛。大意是說,動物園裡的動物們跑出來了,珍藏的上好的東西被毀壞了,是誰的責任?

可侍衛們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啊,他們只知道皇上生氣了。皇上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此時此刻,乾隆皇帝身邊的諸多侍衛們,誰還敢說話呀。偏巧,此時的和珅說話了:「是典守者不能辭其責耳。」和珅的大意是說,是守衛的責任。

乾隆皇帝不料有人應聲答話,就問和珅道:「想你一個儀衛差役,卻也知道《論語》,你念過書嗎?」和珅恭恭敬敬地回覆皇上,說自己曾經是咸安宮官學的學生。

乾隆皇帝一聽大喜,眼見和珅不僅長得一表人才,而且還曾經是官學的學生,有心考他一考,就說:「你且說說《論語·季氏將伐顓臾》一章的意思?」

和珅立即答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從這個方面來看,對於儒家經典能夠倒背如流的和珅能夠受到乾隆皇帝的賞識絕對不是偶然的。

這正是和珅夢寐以求的進身之階,他平日的攻讀,此刻終將派上用場了。於是,他不慌不忙地說道:「重教化,修文德以懷人,不起則都分崩離析,禍起蕭牆,此後聖人之見也。然,世易時移,如今之世,遠方多頑固不化之人,僅以教化化之,不示之以威勢,則反易生妾心。如此,於國於都,應首重教化,修文德以服人,使遠者來之,來者安之,且加之以威力,防微在漸。不然,就真正是『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了。」

又一日,乾隆皇帝在圓明園的水榭上讀書,和珅隨侍在側。不知不覺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乾隆皇帝不久看不清手中的《孟子》上朱熹的註解了。因為朱熹的註解是用小字排在《孟子》的原文之下的。乾隆皇帝就對和珅說:「和珅,去拿燈來,這行字,朕看不清了。」

和珅躬身道:「不知皇上看的是哪一句?」

乾隆皇帝又說道:「人之道也,飲食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了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

和珅不假思索,朗聲背道:「吉水土平,然後得以教稼穡;衣食足,然後得以施教化。后稷。樹,亦種也。藝,殖也。契,音薜,亦舜臣名也。司徒,官名也。人之有道,言其皆有秉彝之性也,然無教,則亦放逸怠惰而失之。故聖人設官而教以人倫,亦因其固有者而道之耳。《書》曰:『天敘有典,敕我王典到哉!』世之謂也。」和珅一口氣將朱子的註疏背了下來。

乾隆皇帝等他背完,說:「不知愛卿竟有如此的造詣。」

於是,乾隆背文,和珅背注,君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背了許久。

乾隆皇帝一見,和珅這樣的文武雙全的人才在朝中所有的大臣中間,尤其是在所有的滿人大臣中間,簡直太不可多得了。

您想想,當時的滿洲人入關已經一百多年了,真實地說,他們已經不再是馬上民族了,但是,他們又不喜歡學習漢民族的東西,像和珅這樣如此精通漢人文化的滿洲人簡直太少了,太不可多得了。而當時的漢人呢,他們在文學修養上似乎略勝滿洲人一籌,但是,在武功征戰上還是要差一些。

在同等條件下,滿洲人建立的大清朝的乾隆皇帝能不重用和珅這樣文武雙全、工作能力極高、聰明且膽識過人的滿洲人嗎?

於是乾隆皇帝立即升和珅為御前侍衛,類似當今的貼身保鏢。

第二種說法源自薛福成在《庸庵筆記》中記載:

有一次,乾隆皇帝準備出外巡視,叫侍從官員準備儀仗。官員一下子找不到儀仗用的傘蓋,急得不知道怎麼才好。乾隆皇帝非常生氣,眉頭一皺,龍顏大怒,說道:「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官員們聽到皇帝責問,嚇得張口結舌。這時和珅說了:「是典守者不能辭其責耳。」和珅的大意是說,是守衛的責任。後面的故事,與前面第一種說法相同。我國現代著名史學家林漢達先生在他所著的《上下五千年》中認同這種說法。

第三種說法源自《歸雲室見聞雜記》中記載:

和珅一生的轉折點是在乾隆四十年(1775年),這一年乾隆皇帝巡幸山東,和珅扈從。乾隆皇帝喜歡乘坐一種騾子駕馭的小車,「行十里,一更換,其快如飛」。有一天,碰巧和珅跟這種小車隨從侍衛,於是有了君臣二人的下面一段對話:

上問:是何出身?

對曰:文員。

問:汝下場乎?

對曰:庚寅曾赴舉。

問:何題?

對曰:《孟公綽》一節。

上曰:能背汝文乎?

和珅隨行隨背,矯捷異常。

上曰:汝文亦可中得也。

其知遇之恩實由於此。

這段話的意思很簡單。說的是乾隆皇帝問和珅是什麼出身,和珅回答說是學生。乾隆皇帝又問和珅是否參加過科舉考試,和珅又回答說曾經參加庚寅年(1768年)的科舉考試。乾隆皇帝又問和珅當年考試的題目是什麼,和珅回答說是《論語》中的《孟公綽》一節。乾隆皇帝又問和珅,能否背誦下來當年他在考試的時候所寫的文章,和珅於是隨行隨背,矯捷異常。乾隆皇帝就對和珅說,你的文章也是可以考中舉人的。和珅的機遇實際上由此開始。

孟公綽是春秋時期一個以清廉而著稱於世的人,是孔子心目中的完人形象。但是,孔子認為他這樣的人只適合做一些大國的世家大族,如晉國趙氏、魏氏的家臣,而不適合做一些小國如滕、薛這樣的很小的國家的棟樑之臣。所以,才有了《論語·憲問》中的這樣一段話:

子曰:「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

這段話的意思是,孔子說:「孟公綽做晉國趙氏、魏氏的家臣,是才力有餘的,但不能做滕、薛這樣小國的大夫。」這是孔子本人對孟公綽的個人評價。我國當代著名滿學家閻崇年所著的《清朝皇帝列傳》裡面,就持此種看法。

不管以上三種情況哪一種是真實可信的,它們都反映了一個基本的史實:和珅得到乾隆皇帝的寵信既是很突然的也是很必然的。這是為什麼呢?

我們說和珅得到乾隆皇帝的寵信很突然,實際上是說和珅受寵的偶然性。偶然之間的一次君臣談話,就奠定了和珅迅速升遷的基礎。這真是歷史的偶然。但是,我們也可以據此認為,和珅得到乾隆皇帝的寵信其實是有著它的必然性的。和珅受寵發跡的真實原因是什麼呢?我們從上面的三段野史上的記載可以看出一些和珅受寵發跡的原因:

第一,學識淵博。正如前面我們所敘述的那樣,和珅在咸安宮官學上學讀書的時候,是非常用功的,和珅被別人發現是一個人才,其實只是早晚的事。和珅受寵於乾隆皇帝,其實只是一個時間問題。甭說別的,但就和珅所會的四種語言來說,就是那些名字叫作劉墉、紀曉嵐之流的漢人大臣完全不能比擬的!

第二,出身滿洲。不管怎麼說,和珅畢竟出身於滿洲正紅旗。這是他受寵發跡的最基本的條件。在學問同等的條件下,皇上當然喜歡滿洲人而不是漢人啦。這裡,還有個更深層次的原因,就是和珅的姓氏——鈕祜祿氏。但凡對乾隆皇帝的出身稍有點兒了解的讀者朋友們都會知道,乾隆皇帝母親的姓氏與和珅相同,也是鈕祜祿氏。換句話說,時至今日,我們雖然不清楚和珅家族與乾隆皇帝的母親家族之間的親緣關係到底如何,但有一點是完全可以肯定的——他們之間,是被確認了的親戚關係。我們暫且不管這種親戚關係的遠近如何,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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