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珍珠塔

次日在學校,島田君和木下君一見面就說了昨晚的事。

「越來越不對勁了。那傢伙肯定是盯上你們家了。」

「難道是要整我?」

「他要整的是我才對,是我害得他被一大群人追。他不是沖你去的,一定是你家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嗯,你這麼一說倒提醒我了,爸爸好像說過我們家有寶貝,不過沒告訴我是什麼。」

「那就沒錯了。島田君,咱們聯繫《東洋報》的黑川記者吧。說不定他有好主意。」

「嗯,你說得對!」

於是兩人向老師說明原委,用學校的電話聯繫了黑川記者,簡要地介紹了事件始末。

「要不這樣吧,等你父親下班回家,我去府上拜訪他,詳細了解下情況。」黑川記者確認了島田家的地址,便掛斷了電話。

這天傍晚,黑川記者如約來訪。恰巧父親剛回到家,立刻將來客請到公館的客廳,和兒子兩人輪流回憶前天起發生的事情。

「嗬,果然還是顯現出影子來了。他可把我害苦了。」說起怪物的影子,黑川記者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就兩三天前遇上的事兒。那天天氣不錯,我去港區的居民區辦事。那兒比較偏僻,路兩旁是長長的水泥牆。時間是傍晚,紅紅的夕陽照著右邊的牆壁,牆上當然就留著我的影子。

「突然,我發現自己有兩個影子!不知什麼時候起多了一個。我納悶了,東瞧西望,除了我,沒別人呀,怎麼多了一個影子呢?我想到了散光,也就是看東西重影的毛病。可是這毛病不是說來就來的呀。再說了,除非散光很嚴重,否則是不可能把一個影子看成兩個的。

「我仔細看了看那個多出來的影子,竟然沒戴帽子也沒穿衣服,好像是赤身裸體的,我馬上斷定,這個影子不是我的。而且相比我自己的影子,它有些模糊,打個比方,就好像燈光照射毛玻璃所形成的影子。

「我再次東張西望,還是沒見著人,那個影子倒是跟我亦步亦趨,貼著我的影子走。我瘮得慌,加快速度,它也加速,我站住,它也站住。我豁出去了,吼了一嗓子:『是誰!』你猜怎麼著?不知從哪兒飄來一陣陰森森的笑聲,嚇得我當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就這麼站著,這個影子轉到我的正面來了,兩個影子面對面,它一下子展開雙手,抓住了我的影子。與此同時,我感到有兩隻看不見的手抓住了我的身體。這感覺太噁心了。我汗毛直豎,急忙後撤一步,使出全身力氣,狠狠一把推開這個看不見的傢伙,拔腿就跑,腦子裡一片空白。跑了大約兩百來米,來到人來人往的大路上,這才發現自己的影子成了一個。那傢伙不知上哪兒去了。

「我知道空氣人恨我。不過他也就是捉弄捉弄人,不耍刀弄槍。瘮人這一點沒法否認,不過有些舉動還挺逗的,說不定他就是想捉弄島田君吧。」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不過事情似乎沒這麼簡單呢。」島田先生壓低聲音說,看得出他心事重重。

「您有什麼線索嗎?」

「我只想到了一點。戰爭期間我失去了很多寶貝,單單就保住了一件,可以說是我們家的傳家寶。」

「嗬,這麼說他是盯上了您的傳家寶咯?這個傳家寶到底是什麼東西?」

「您聽說過『珍珠塔』嗎?高約二十厘米的五層寶塔,上面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珍珠,顆顆是極品,數量有好幾百呢。這座珍珠寶塔是三重縣的珍珠大王在大正時期的大博覽會上推出的展品,被先父買下。現在價格翻了兩百倍。我聽說那個空氣人偷了珠寶店的首飾,我的珍珠塔可比那首飾值錢幾十倍呢,他一定是聞風而動。」

「那麼珍珠塔現在在哪裡?」

「被我藏在一個絕密的地方。世人都知道我有珍珠塔,不過除了我和我愛人,沒人知道它在哪裡,連一郎也不知道。」

「是在家裡么?」

「是啊。我們家還要仰仗您多出力,實不相瞞,這座珍珠塔,眼下存放在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地下室的保險箱里。」

「放在防空洞里?那多不安全呀。」

「哪兒的話,安全得很呢。這個防空洞用水泥砌成,很牢固。戰爭期間,院子里也有一個入口,現在用水泥封上了,蓋上泥土,如今只留了一個入口,就在我的書房裡。入口處的地板是可以拆卸的,上面鋪了地毯,只有我知道哪塊地板是可以拆卸的。揭開地板往下走,有一扇厚厚的鐵門,必須用特製的鑰匙才能打開。走下門後的台階,是一個七平方米大小的水泥房間,我說的保險箱就在房間中央。打開保險箱同樣需要特製的鑰匙,而且還有一關密碼鎖,光有鑰匙不知道密碼,也是打不開的。

「我意識到珍珠塔被壞人盯上了之後,曾經考慮過委託銀行保管。不用說,銀行肯定更安全,可我擔心在送去銀行的路上出岔子。畢竟那傢伙咱們看不見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還是覺得放在自家保管比較妥當。」

「我明白了。安保措施這麼嚴密,應該沒問題的。現在千萬不能揭開書房的地板。那傢伙雖然肉眼看不見,總歸是有身體的,只要入口關著,它就進不去。不過那傢伙詭計多端,天曉得會使什麼鬼點子。咱們要小心加小心,別上了他的當。」

對話進行到這裡,不知哪裡傳來「咔嗒」一聲輕響,黑川記者吃了一驚,沉下臉,猛然起身朝打開的房門飛奔而去,好似餓虎撲食。可等到他跑到門邊,門竟然嘭地自動關上了!只聽得黑川大喊一聲「好你個傢伙」,往後踉蹌了幾步,好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似的。此時他的雙手仍然往前直直地伸著,試圖抓住什麼。

瞧!一張白紙飄然落下,被黑川雙手抓住。他定睛看了一會兒,憤憤然地說了句「該死」,回到桌邊,把白紙攤在島田君父親跟前的桌面上。只見上面用鉛筆寫了幾個大字:

我明天晚上來取你們剛才說的東西。時間定在九 點。

黑川君,謝謝你給我起了一個好名字。

空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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