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形人聲稱早已知道黃金塔的藏身處,大鳥心急如焚,命三名店員離開後,立刻與門野經理掀起榻榻米,搬開地板,讓經理挖開泥土查看。
老人撩起衣擺往腰上一紮,拿起放在地板下的鐵鍬又開始挖記憶中的坑洞。不久,他語帶失望地說:
「老闆,沒有。黃金塔不見了。」
聽到這裡,大鳥驚呆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有好一陣子,就這麼茫然地眺望著地板下方的黑暗,之後,他又似乎接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事實,歪頭思索起來。
「喂,門野,我怎麼想都不對勁兒。我把黃金塔埋在這裡後,除了洗手間之外,不曾出過這個房門一步。就算有人趁我不在時偷偷潛了進來,照理說要偷走黃金塔,還得掀起榻榻米、搬開地板、挖掘泥土、取出黃金塔……做完這些事情,時間也不夠啊。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偷走的?」
大鳥的表情與其說是不甘心,更該說是不願意相信。
「我也覺得奇怪。如果是普通的房子,還可以從院子下邊的檐廊底下鑽到地板下。但這間和室的檐廊底下用厚木板封死了,縱使有縫隙,也是連小狗都爬不過去的小縫。
「況且,之前我就拿電筒檢查過地板下面了,上面找不到人爬行過的痕迹。這土很鬆軟,那傢伙如果真的鑽到地板下,不會不留下痕迹的。」門野經理一頭霧水,重重地嘆了口氣。
「呵呵呵……你們很驚訝嗎?現在見識到二十面相的厲害了吧。黃金塔我就收下了。那麼,告辭了。」
啊,耳畔再次傳來那陰森的聲音。二十面相到底在哪裡?不在走廊上,也不在天花板上,更不在地板下方。除此之外,到底還有哪兒可以供一個大活人藏身呢?
說不定魔法師二十面相化身為透明的空氣,正蹲在房間的什麼地方吧。
「門野,那傢伙果然躲在屋子裡了。雖然看不見,但肯定就在這附近。你去吩咐店裡的人,看緊出入口。快點兒,快點兒。還有,一定要逮住那傢伙。」
大鳥把嘴貼在經理耳邊匆匆低語。他現在已顧不得害怕,只覺得一肚子火。他擺出無論如何都非得逮住怪盜不可的氣勢。
經理似乎也有同感,聽見東家的吩咐立刻奔向店頭,命眾店員把守正門與後門,一旦發現可疑人物就出聲通知其他人,合力圍捕怪盜。
好了,這下子店內上上下下又一陣大亂。
「二十面相就在屋子裡,快把他找出來,大家一起教訓他。」
十幾名血氣方剛的店員,每個人手上都拿著棍棒與電筒,有在正門和後門口站崗的,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四處搜尋的,忙亂又持續了好一陣。
搜查相當徹底,大約費了一個小時,儲藏室和壁櫥自然不用說,上至天花板下到地板下方也都沒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不可思議的是,哪兒都沒發現怪盜的影子。
難道二十面相已經不在屋子裡了嗎?他察覺苗頭不對逃走了嗎?那麼,是從哪兒逃走的?前後門的出入口都有店員守著,逃不出去的。
「門野,你有什麼看法。這根本說不通……我總覺得那傢伙直到現在還在我眼前,還能感覺得到那傢伙的呼吸呢。」
回到原先的和室後,大鳥面帶不安。他四下張望,並低聲對經理說。
「我也一樣,莫名就有這種感覺,畢竟那傢伙可是魔法師啊。」門野經理似乎頗有同感。
就在兩人茫然相望之際,一名年輕店員匆匆走了進來。
「明智偵探到了。」
「什麼,明智先生來了?哎,他來得太遲了,要是早一步就能趕上了。他這一陣子一直在忙什麼?真是名不副實,什麼名偵探,空有一個名頭。」
一想到黃金塔失竊,大鳥便心痛不已,氣憤之下忍不住批評起偵探來。
「哈哈哈……看來你心情果然很差。你是說,我到今天為止什麼都沒做嗎?」
不知幾時身穿黑西裝的明智小五郎已站在門口了。
「啊,明智先生來了。不好意思讓你聽到失禮的話。但是,你真的什麼都沒做啊!你看,黃金塔都已經被偷走了。」
大鳥尷尬地苦笑著說道。
「你說被偷了?」
「對呀。正像強盜的預告里說的,他在約定的時間裡下手了。」
大鳥氣憤地說著門野主管提出偷梁換柱的計畫,他指著草席下的地板,真正的黃金塔不見了。
「這個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明智偵探回答得很直接,彷彿覺得這事就算大鳥不說明他也明白似的。
「啊?你知道?那,那麼,你是說,你明知這個,卻默默等著二十面相來偷走它?」
大鳥大吃一驚,怒聲反問。
「對,沒錯,我默默旁觀。」
明智從頭到尾都一派從容。
「你,你說什麼?你這個人,到底是……」
實在太突然了,大鳥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明智先生,你好像對黃金塔被偷一事還幸災樂禍呢,這太不應該了,你不是和主人保證過,一定會保護黃金塔萬無一失的嗎?」
門野經理忍無可忍,衝到了偵探跟前質問道。
「所以,我遵守約定了。」
「你遵守了?你到底在說什麼?黃金塔不是已經被偷了嗎?」
「哈哈哈……你在胡說什麼。黃金塔不是好端端放在壁龕里嗎?不還正閃閃發著光嗎?」
明智偵探愉悅地笑了,一手指向放在壁龕里的黃金塔。
「胡,胡鬧,我看你才是胡說。那是假貨,我不是已經再三說明了嗎?真貨埋在地板下,結果被偷了。」
大鳥火冒三丈。
「別急,請等一下。如果我說埋在地板下的是假貨,放在壁龕里的才是真貨呢?二十面相自以為使出反間計,結果卻偷了個假的。實在是太痛快了!」
明智偵探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
「啊?啊?你說什麼?請別開玩笑了。如果放在那壁龕里的才是真的,我也不用這麼緊張了。這個啊,是門野絞盡了腦汁才想出來的辦法,他請人打造了個假貨。再怎麼發光也是徒有其表,只是個鍍了金的假貨。」
「是不是鍍金,你不妨自己檢查一下。」
明智說著按下木框上的秘密按鈕,解除紅外線防盜裝置,拿起塔頂的部分,遞到大鳥眼前。
大鳥不禁被偵探成竹在胸的自信鎮住,接過黃金塔的那一部分仔細查看起來。
看著看著,大鳥突然臉色大變。本來慘白的臉頰竟紅潤起來,原本茫然的雙眼閃起希望的光彩。
「哦,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門野,這是真正的純金,不是鍍金啊。里里外外都是如假包換的金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大鳥高興得發抖,飛奔到壁龕前方,逐一審視黃金塔的其他部分,由於長年經手貴金屬,他立即就分辨出那全都是真正的黃金。
「明智先生,你說得沒錯,這是真的。啊,太好了。二十面相偷走的是假貨。但是,到底是誰,在什麼時候,把真貨和假貨調包的呢?家裡的人應該都不知道這個秘密,況且,我一直守在這個房間里,照理說絕對沒有機會動手腳……」
「這個嘛,是我命人動的手腳。」明智偵探依舊從容不迫。
「啊?是你?你命令誰這麼做的?」大鳥面對這接二連三的意外,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反應了。
「府上最近剛僱用了一個小姑娘吧?」
「對,是你介紹來幫傭的小姑娘千代。」
「是的。可以把那位小姑娘請到這裡嗎?」
「你找千代有什麼事?」
「是非常重要的事。請她馬上來。」
明智偵探的話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大鳥雖然吃驚,還是立即差人把女傭千代叫來。各位讀者應該還記得吧,千代就是不斷偷窺和室的那個可愛的古怪少女。
不久,臉頰像蘋果一樣紅潤、扎著兩條可愛的辮子的少女現身在和室門口。
「你過來坐下吧。」偵探先讓少女坐在自己身旁,再示意她說明黃金塔是怎麼被調包的。
「大鳥先生,兩位正要把真塔埋在地板下時,後院的儲藏室起火了,還記得吧?」
「對,是有這回事。你消息真靈通。不過,那又怎麼樣?」
「那場火災,其實是我命人縱的。」
「啊?你說什麼?是你故意放的火?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越聽越糊塗了。」
「不,我那樣做是有目的的。趁著你們的注意力被火災吸引不在房間的那個空當,我立刻命人調換了黃金塔。把本來藏在地板下的塔,按原狀恢複放回壁龕,再把壁龕的假貨拆開放到地板下。等你們從火場回來後,做夢也想不到有人趁此期間調包,因此毫不懷疑地用土把假貨埋好,一心認定壁龕里的黃金塔是假的。」
「原來如此,那場火災原來是把我們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