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可以安心了。即使二十面相確實按約前來偷盜,黃金塔依舊安全無恙。到時候,怪盜應該會很得意地把黃金塔盜走,只是他偷走的是贗品。好好耍一下這位神通廣大的大盜,豈不令人痛快?
小偷可注意不到地板下面,不過,不怕一萬隻怕萬一。自那晚起,大鳥就在埋著黃金塔洞坑上方的榻榻米上睡覺。白天也決不離開那個房間一步。
結果,說來奇怪,自手心出現數字「3」後,預告就這麼停止了。其實,那是有深意的 ,但大鳥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然而,雖說數字沒再出現,但對方既已明確宣稱將在二十五日晚上下手,就不能掉以輕心。大鳥在那剩下的三天內,一直堅守在埋著黃金塔的房間里。
終於,二十五日的夜晚來臨了。
打天一黑,大鳥與門野經理便坐在放了假黃金塔的和室里,從內側鎖上進出房間的木板門,提高警覺看守著。
看守店面的店員比平時提前打烊,因為今晚二十面相就要來了,他們鎖上了所有的門鎖,眾人各就各位,有的負責站崗,有的一手拿著棍棒在屋內四處巡邏,好不忙碌。
饒是二十面相會通天的魔法,在這重重戒備下,又有什麼能耐潛入?這次他肯定會失敗的。要是他真進來了,並且識破了假的黃金塔,盜走了真貨,那麼,二十面相就不是一般的魔術師,而是神,是強盜之神。
在森嚴的戒備中,夜漸漸深了。十點、十一點、十二點,門外大馬路的喧囂聲消失了,屋裡也變得寂靜無聲。只有走廊上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巡邏店員的腳步聲。
內室里,大鳥與門野經理相向而坐,瞪著座鐘。
「門野,十二點整了。哈哈哈……那傢伙終究沒現身。過了十二點就算二十六日了。這下子不就過了約定的日期了嗎?哈哈哈……」大鳥總算放下心頭大石,開懷大笑。
「就是啊。在如此森嚴的警戒下,二十面相到底輸了。哈哈哈……這叫活該。」門野經理也大聲嘲笑怪盜。
不料,兩人的笑聲未歇,不知從哪兒竟傳來奇怪、嘶啞的聲音。
「喂,喂,現在慶祝還太早。難道你們忘了,二十面相的字典里沒有『不可能』這個詞嗎?」
那聲音陰森森的,難以用語言形容,彷彿來自墳墓,聽來讓人渾身不舒服。
「門野,你剛才是不是說什麼了?」大鳥嚇了一跳,他連忙環顧四周,一邊問滿頭白髮的經理。
「沒有,不是我。不過,我好像也聽見什麼怪聲音了。」門野老人一臉錯愕,也朝四周看了看。
「不對勁兒,千萬不能大意。你到走廊上看看。該不會是門外有人吧?」大鳥嚇得臉都白了,牙齒直打戰。
門野經理看似比東家要勇敢些,倒也不怎麼害怕,起身往前走,拿起鑰匙開門後朝門外的走廊張望。
「沒有人。這就怪了。」老人說著正想關門時,再一次的,不知從哪兒又傳來那嘶啞的聲音。
「你東張西望什麼。我在這裡,在這裡。」
聲音陰森森的,就像人在水裡說話。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魔鬼一般的聲音。
「喂,你在哪裡?你到底是什麼人?有膽量的就給我站出來!」
門野老人虛張聲勢,對著空氣里的聲音大喊。
「呵呵呵……你以為我在哪裡?你猜猜看……不過,現在更要緊的是黃金塔,沒發生什麼意外吧?二十面相應該不是不守約定的窩囊貨色。」
「你胡說什麼。黃金塔不是好端端放在壁龕里嗎?惡賊休想碰它一根手指頭。」
門野老人在房間里像只無頭蒼蠅,與看不見的敵人叫陣。
「呵呵呵……掌柜先生,你真以為二十面相這麼容易上當嗎?壁龕放的是假貨,真貨埋在土裡,這點小把戲你以為我看不穿嗎?」
聽到這兒,大鳥與經理驚得面面相覷。啊,怪盜早就知道了他們的秘密了。門野老人的一番苦心白費了。
「喂,那聲音好像是從天花板上傳來的。」
大鳥像是察覺到什麼,拽住經理的手臂哆嗦著說道。
沒錯,被他這麼一說,聲音好像真的是從天花板那邊傳來的。除了天花板之外,房間再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藏一個大活人。
「啊,有可能。天花板上說不定躲著二十面相那傢伙。」經理目不轉睛地盯著頂棚說道。
「快點兒,你去喊店裡的人。跟他們說別客氣,把天花板卸掉,抓住這個強盜。快叫他們來,快點兒,快點兒。」
大鳥雙手推著門野老人催促道。老人被他這麼一路推到走廊上,便朝店頭急急走去,召集店員。
不久,三個只著汗衫、身材強壯的店員,手持馬鞭和棍棒,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他們打算在對方還沒察覺到的情況下卸下天花板,來個出其不意。
按照門野老人的指示,一名店員手持鐵棒爬上扶梯,突然間猛地用力揮動鐵棒朝天花板打去。一下、兩下、三下,在接二連三的敲擊下,天花板吱吱地破裂開來,轉眼間出現一個大洞。
「好,拿手電筒照一下。」
經理遞上電筒,站在梯子上的店員接過,隨後腦袋朝天花板的大洞伸進去,在天花板夾層的黑暗中四處搜尋。
大鳥鐘錶店大部分是水泥建造的洋房,這個房間是後來另建的單層日式房間,所以,雖然是屋頂內側,也並不寬敞,一眼就可以看到全貌。
「什麼也沒有。每個角落我都仔細照過了,連一隻老鼠都沒有。」店員失望地走下梯子。
「不可能啊。好,我自己看看。」
這次換門野經理拿著燈往上爬,也跟前一個店員一樣探頭進天花板破洞里四處搜尋。然而,在一片黑暗中,連一個人影也沒有發現。
「奇怪了。剛才明明是從這邊傳來的……」
「沒人嗎?」大鳥略略安心了些,問道。
「對,上頭空空如也。真的連一隻老鼠都沒有。」
最後終究沒發現什麼怪盜。那麼,那個詭異的聲音究竟是從哪兒傳來的呢?當然不是從地板下。隔著厚厚的榻榻米,聲音聽起來不可能那麼清晰。
可是,除此之外,還有哪兒可以藏身呢?啊,魔術師二十面相又施展出他那神出鬼沒的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