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識過你的偷窺鏡,知道它能反射穿衣鏡什麼位置上的影像。你的偷窺鏡設計得跟放大鏡一樣,能最清楚地反射出映照在穿衣鏡中央的影像。你不在的時候,我進過你的房間,看到了放大的裸體。或許你的心態也是如此,對於那如夢境般的詭異影像,我感覺到一股異樣的魅力。不僅如此,我甚至幻想,若那猶如水底般朦朧的鏡面映照出某種血腥的情景,例如一把白森森的短刀刺上豐滿裸女的肩膀,瞬間迸出鮮紅的血液,那會是多麼美麗的畫面啊。
「不用說,那只是一時興起的念頭罷了,如果沒有那起突發事件,我完全預料不到自己竟需親自上陣演出這場戲。
「那天晚上,大概十點後吧,總之比命案發生稍微早一些,我已躺下準備就寢,長吉突然跑進我房間。她縮在角落,啞聲哀求我:『讓我躲在這裡,讓我躲在這裡。』眼前的她面色蒼白,氣喘吁吁,肩膀顫抖著上下起伏。事情實在突然,我一下子怔在原地,緊接著從走廊傳來匆促的腳步聲,以及詢問『長吉去哪兒了』的聲音。問話的似乎是行李箱二人組中的其中一人。
「那個人四處找長吉,但就算是女傭,也想不到我和長吉會是青梅竹馬,而她此時正藏在我房間里。行李箱紳士最後無功而返。我依舊是一頭霧水,長吉走到房間中央,看起來似乎鬆了口氣,我拉住她詢問事情原委。長吉說,那天晚上那個松村大少爺又來參加宴會,趁著醉意,對她做了非常過分的事,長吉沒臉待下去,無奈只能離開會場,漫無目的地在走廊里徘徊,當時她見行李箱紳士的房間紙門開著,裡面沒有人,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應該也知道,行李箱紳士曾叫過長吉幾次,機緣巧合下長吉知道行李箱里藏著巨款。她親眼看到裡面裝著成沓嶄新得幾乎可劃破皮膚的紙鈔,算不清有幾萬圓。哎,先等一等。就像你猜的,這隻提包里裝的就是那些錢,至於我是怎麼弄到手的,接下來會一一說明。
「長吉一下子想起那些錢,看看四下無人,便起了貪念。只要拿走其中一兩沓,她立刻就能恢複自由身,並逃離松村的魔掌。由此判斷,松村時不時對她動粗,可能也讓她糊塗了吧。她旋即潛進房間,試著打開行李箱。行李箱上了鎖,靠女人的腕力根本扭不斷。但此時,她已利欲熏心,使勁全力終於扳開行李箱一角,把指頭伸進細縫裡,終於成功抽出幾十張鈔票。可惜她從沒做過這類昧良心的事,光抽出一小沓鈔票,便耗費了許多時間,當她察覺到背後異樣的視線時,行李箱主人已一臉兇惡地站在她身後了。
「這就是長吉逃到我房間的前因後果。行李箱紳士的做法令人非常難以理解。一般來說,就算盜竊犯不見蹤影,物主應該會立刻通報櫃檯,要求找出盜竊犯審訊,但物主卻沒有這麼做。由於長吉非常害怕,我便悄悄前往行李箱紳士的房間觀察,古怪的是,他們竟急急忙忙地收拾準備離開。哪有這麼沒道理的事?他們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與被長吉偷走錢的事相較,或許他們更害怕被她發現行李箱里的秘密。長吉看見他們有數不清的鈔票,且他們還把那些錢裝在行李箱里隨身帶著。事後想想,的確相當不尋常。或許他們根本就是大盜之流,要不然就是製造了大量的偽鈔。當然,這不過是我的臆測。
「之後我回到房間,長吉已哭得不成人形。此刻,她天生的歇斯底里又發作起來,吵著要『和我一起死』。這讓我焦慮萬分,一種不知該怎麼辦的情緒逼得我幾乎要瘋狂。我似乎深陷噩夢之中,此刻,腦海里突然興起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殺了你吧。』
「我說著,將長吉帶到浴場。我事先偷窺過燒柴處,所幸三造不在,架子上擺著他的短刀(這我以前調查過,所以知道)。接著,我便自導自演了那場發生在你眼皮底下的瘋狂兇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