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清爽多了。多美的景色啊。身處那樁命案中的時候,都忘了環繞在我們周圍的美景了。」望著掠過窗外的初夏美景,河野快活地說道。
「確實,簡直就是兩個世界。」我順著他的話說。可是,這件案子結得也太簡單倉促了,我始終無法全然理解接受。比如說,像焚屍這樣世間少有的作案手法,竟然是通過所謂火葬場的氣味來判定的,好不容易找到兇手,卻已是一具屍體。行李箱紳士行蹤成謎(至少行李箱也找不到),越深入想感覺越不對勁。說到疑點,眼前就有一個,正坐在我前面的河野,他的行李箱就夠可疑的。那個破破爛爛的行李箱,裡面最多裝幾本舊書,一些繪畫道具,幾件舊衣服什麼的,但不知為何,河野卻視它猶如珍寶。每次打開都鄭重其事的,打開後還仔細上鎖,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鑰匙放在口袋裡。怪異的是,我突然注意起河野的舊手提包來,連帶對河野的態度,我都介意起來。
鑒於此,我的態度隨之產生了些許變化,和往日不同的顧慮神色讓河野也心生戒備。更奇怪的是,雖然河野的若無其事佯裝得不著痕迹,但他的視線還是出賣了他,他的眼睛(或者說他的心)似乎被一股極強的力量牽引著,膠著在頭頂貨架的舊提包上。
實際上,這是個非常詭異的變化。
住在湖畔亭十幾天,我身陷那起案件,完全不曾懷疑過什麼,如今命案已經解決,坐在回京的火車上,心裡頓時湧起一個奇特的想法。不過,或許懷疑都是因為一些突如其來的契機而萌生的。
可是,如果當時沒發生河野的舊提包突然從貨架上掉落的巧合,我那種若有若無的疑心或許會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淡去。可能是碰到緊急轉彎吧,車廂劇烈震動,這對河野來說真是該叫人詛咒的偶然。而且,舊提包掉下來的那一刻,原以為鎖得好好的鎖頭不知怎的沒卡緊,這樣的不巧也只能說是命中注定了。
提包正好滾到我腳邊,張著大口,包里掉出來的東西令人震驚。不,有個物品甚至直接滾到我腳邊。
各位讀者,您猜那是什麼?切成長條狀的長吉屍體嗎?不不,怎麼可能是那種東西。其實,包里裝著捲成一卷卷的成捆鈔票,數額驚人。而滾到我腳邊的物品也很突兀,竟是醫生使用的玻璃針筒。
我從沒見河野那麼慌張過,他的模樣真是難以形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忙腳亂地撿起掉落的物品,迅速合上提包蓋,把它推到座位底下。我一直以為河野這個人理智沉著,是一個有著鋼鐵般意志、冷靜自持的人,沒想到他居然也有這般手忙腳亂狼狽的時候。千鈞一髮之際完全暴露出不為人知的弱點。
不管河野合上提包蓋的動作有多迅速,包里的東西還是沒逃過我的雙眼。河野當然也知道我已經看到了。然而,他很快便恢複了神色,一副冷靜自若的模樣,繼續剛才的話題。
金額龐大的紙幣和針筒,這到底意味著什麼?由於實在過於震驚,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沉默著陷入自己的疑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