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我果真被捲入殺人命案里了。在拆下偷窺鏡裝置之前,我只想不顧預定時間,早日逃離這個討厭的地方,不過如今裝置已安然取下,我不必再擔心自己的安危了。此時與生俱來的好奇心勃然湧起,我甚至冒出自不量力的念頭,想藉助已掌握的線索,和河野肩並肩追查兇手。
當時離湖畔亭最近的法院特地派來官員,專門負責本案,經鑒定確定浴場的血跡是人類的血液,Y町的警察局也忙得人仰馬翻。儘管搜索行動規模龐大,卻毫無斬獲。從河野認識的巡查口中聽到搜查進度遠遠跟不上後,連門外漢的我們都備感焦急難耐。警方的無能更激起我的鬥志。而另一個刺激我好奇心的要素,不必說,正是河野過分熱心偵查的態度。
我獨自回到房間,細細尋思剛從三造口中打聽到的事實。三造吃完飯回來的時候,浴場似乎有人,我想這應該是真的。從時間點來看,那個人與犯罪有關也是毋庸置疑的。然而根據三造的說法,那個人或許就是和我一起偵查此案、並以業餘偵探自居的河野。
「那麼,河野就是兇手嗎?」
突然,我心裡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萬一浴場的那一大攤血跡沒被沖走,或者即使沖洗了但還是不夠乾淨,後來發現其實是顏料或其他動物的血液,考慮到河野那異於常人的個性,也可猜想可能是他的惡作劇。不幸的是,警方檢驗確定那是人類的血液,且從遺留在地面上的面積來推測,分量也足以奪走被害人的性命,若當時在浴場的人真的是河野,不用說,他正是那名殘忍的兇手。
可是,河野為什麼要殺害長吉?他又是怎麼處理屍體的?一想到這些細節,我實在無法接受河野就是兇手的推論。首先,光是夜間的神秘人影,不就足以證明河野是清白的嗎?再說,一般人不可能犯下殺人重罪後,還能若無其事地留在現場,甚至擔負起偵探的任務。
三造只聽到咳嗽聲,便主張那個人是河野,但人的耳朵很容易出錯,且聽到聲音的又是那個傻子三造,這中間想必有什麼誤會吧。可是,我認為當時真的有人在浴場。三造說「會那樣猛衝水的,只有我家老爺」,那會不會不是河野,而是湖畔亭的老闆?
再仔細思索,那個人影掉落的皮夾也是老闆的。不過用人們都知道老闆的皮夾不見了,要斷定人影就是老闆有些勉強,但無論三造的說辭也好,老闆些許古怪的個性也好,也並非全然不可疑。
在這當中,最可疑的莫過於行李箱紳士。屍體的處理……兩隻大行李箱……其中隱藏著什麼駭人的東西?那麼,三造聽到的人聲,會不會並非河野也非旅館老闆,而是行李箱紳士?
關於行李箱紳士,警方把他當成唯一的嫌犯,並傾力搜查,可惜自從他們深夜離開湖畔亭玄關後,不知道如何喬裝,也不知道逃向什麼地方,竟完全追查不到。沒人看到提著行李箱的西裝男子。難道,他們已逃到天涯海角?抑或仍潛伏在這座山中的某處?由前晚的神秘人影來推測,或許他們依舊潛伏在四周。要真是這樣……我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種難以捉摸的恐懼感。殺了人的兇殘歹徒正躲在某個角落(或許就近在身邊),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