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樁命案,我一開始就抱持疑問。聽到三造的話,我心中的疑念更深了。就算三造是個傻子,但浴場里有一道專供澡堂人員出入的門,也有窺孔用以詢問客人水溫是否合適,倘若三造人在燒柴處,絕對會察覺裡面發生了兇殺案,兇手明知這一點,卻仍然明目張胆地殺人(或分屍),豈不是有勇無謀?
或許兇手事先確定三造人不在隔壁,才會動手殺人的。即便如此,在吃消夜那麼短的時間裡,怎麼可能完成那樣一樁大任務?這點不是有些不尋常嗎?或者三造聽見的沖水聲,是兇手不知道澡堂的人已回來,正在沖刷浴池地板上血跡的聲音?這種荒誕無比、噩夢般的事真有可能發生嗎?而其中更叫人難以置信的,是三造直接說沖水的人是河野這件事。依此來看,縱使這番猜測非常荒唐,兇手不是別人,正是河野,而他竟想要偵查自己?這起案件真是越想越讓人陷入五里霧了。
於是,我就這樣佇立原地,好長一段時間裡都沉溺在這些前後矛盾的推論里。
「原來你在這裡,害得我好找。」
突然響起來的聲音嚇了我一大跳,我抬起頭,發現三造已經離開,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河野。
「你在這兒做什麼?」他直瞅著我問。
「噢,我來找昨晚那傢伙的腳印,可是沒有半點兒痕迹。負責燒熱水的三造正好在這裡,於是我向他打聽了一些事。」
「這樣啊,他說了什麼嗎?」河野聽我提到三造,似乎非常感興趣,急切地問道。
「他說得很曖昧,不清不楚的。」
接著我故意跳過河野的部分,把我和三造的問答重複了一遍。
「那傢伙怪怪的。搞不好其實是個手段高明的大騙子,不能隨隨便便就相信他。」河野提醒道,「另外,我知道皮夾主人是誰了。那是旅館老闆的皮夾,說是四五天前弄丟的,正在尋找。至於是在哪裡弄丟的,很遺憾,老闆說他也不清楚,總之我問過女傭和掌柜,都說確定是老闆的東西。」
「那麼,是昨晚那傢伙偷走的嘍?」
「唔,應該是吧。」
「這樣的話,那傢伙和行李箱男是同一個人嗎?」
「不知道,如果是這樣,他都已經逃走了,為什麼昨晚還特地回來……出於什麼理由他必須如此冒險?我完全想不通。」
接著,我們又交換了一下意見,遺憾的是,新線索的出現,都只會讓案子變得更錯綜複雜,一點兒也看不見真相大白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