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亭事件 第十三章

接下來,雙方圍饒著「是血跡」、「不是血跡」爭論不休,老闆擔心影響生意,極力避免事情張揚出去,而河野也不肯退讓,最後竟演變成一場莫名所以的爭執。

「您這人也真是怪,這種污痕,不知道是什麼液體不小心潑在地上留下的,為什麼硬要說成是血液的痕迹?您這是在刻意為難我們嗎?」

老闆有些惱火,事情演變至此,我內心忐忑不安,不禁擔心起河野會不會把偷窺鏡的事一股腦兒說出來。因為就算是這位怕事的老闆,只要聽到目擊證詞,肯定也會信服的。

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女傭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所有女傭都已聽說了更衣室地板上沾染著血跡的事情,因而神情舉止都戰戰兢兢的。

「大老爺,中村家來了電話。」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他們說長吉還沒回去。」

女傭帶來的信息實在突然,整個形勢瞬間丕變。即便是老闆,也沒辦法再保持冷靜。長吉是附近山腳小鎮的藝伎,昨晚她被湖畔亭臨時找來,人的確是過來了,但如今卻行蹤不明。中村家以為她昨晚留宿在湖畔亭(這裡是鄉下,這類情況並不罕見),並不特別擔心,所以到了這時候才來電詢問。

「是,我們送走那一大批客人時,長吉也和其他家的藝伎一起上車的。」

面對老闆的詰問,掌柜結結巴巴地答道,可惜他好像也對自己的記憶沒有十分的把握。

此時,聽到消息的老闆娘也急急趕來,女傭逐漸聚攏過來,眾人七嘴八舌地談論到底有沒有看到長吉。她們說著說著,最後連這位叫長吉的藝伎昨晚是否真的在湖畔亭出現過都變得曖昧不清了。

「不,她確實來了。」然後,一名女傭邊想邊說,「那是十點半的時候,我拿著酒壺經過二樓走廊,十一號房的紙門倏地打開,長吉跑了出來。點長吉出台的不正是宴會廳的客人嗎?我十分疑惑,看著她的背影,沒想到長吉像被什麼東西追著似的,拚命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另一名女傭接著說,「那時候我剛好經過樓下的洗手間,撞見十一號房的鬍子先生。那位客人一看到我便沖了過來,語氣十分嚴厲兇狠,問我長吉有沒有經過這裡。我回答沒看到,他還特地進了洗手間,開門查看一番,因為實在不對勁,我印象很深刻。」

聽到這段話,我腦子裡倏然浮現兩個身影,剋制不住地開了口:

「你們說的十一號房的客人,是不是穿西裝、帶著大行李箱?他們昨晚匆忙離開了……」

「嗯,是啊,他們各自帶著一隻巨大的行李箱。」

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裡,眾人圍繞十一號房的客人議論紛紛。掌柜說,他們完全沒有提前通知,突然就說要退房,在櫃檯付清住宿費後,也沒有叫車,便急急忙忙離開了。不過湖畔的村子裡有公共汽車總站,只要額外付錢,也可以在時刻表以外的時間開車送人,或許他們是去那邊乘車了,但即使如此,他們出發時的慌張模樣委實不尋常。無論是我親眼目睹的異樣舉動、掌柜的描述、長吉的失蹤以及浴場的血跡,更重要的是,鏡中的殺人影像更與他們倉促離開的時間相隔很短,太可疑了,這讓人自然而然就往其中勢必有什麼關聯的方向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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